眾人面面相覷,就連陸爭流都好奇地挑了挑眉。
誰不知道當朝太子皎皎如云中月、皚皚若山中雪,這一年來臨幸東宮姬妾的次數屈指可數,可謂是端肅清冷不近女色至極。
沒想到,他竟然留下了燕國女。
不過這燕國女確實生得美貌,也許太子心動了也未可知?
眾人散場以后,沈銀翎默默跟了燕喆岷和甘棠微一段路。
她聽見燕喆岷吩咐道:“三天后就搬進東宮,能打聽到機密就盡量打聽,實在打聽不到,就安安分分待在東宮,如果能博得他的寵愛,引誘他荒廢政事,那就更好不過。”
聲線毫無起伏,只是單純布置一個奸細的任務。
仿佛在他眼里,甘棠微并不是什么傾國傾城的美人,她和他的其他手下沒有任何區別。
甘棠微走在他身后,如往常一般隔著兩尺距離:“謹遵太子吩咐。”
御花園的白色大理石小路似乎很長,卻又像是很短。
甘棠微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燕喆岷,如往常一般悄悄凝視他高大挺拔的背影。
她從八歲起,就看著他的背影、跟隨他的腳步。
奴隸不應當直視主人,所以只有從背后,她才敢鼓起勇氣抬起正眼看他。
而這或許是她最后一次偷看他。
身后的視線太過熾熱。
比往常都要熾熱貪婪、肆無忌憚。
燕喆岷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他深知甘棠微只是他帶來周國的一件無足輕重的消耗品,她出身奴仆低賤卑微,與他隔著巨大的鴻溝,像是天上地下的距離,這般凝視已是大逆不道的越界。
可是……
已經允了她那么多年的偷看,再多今天一次,似乎也沒什么。
燕喆岷這么想著,冷硬堅定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松動,仿佛嫩芽破土而出,又像是花蕾綻開第一片花瓣,悸動異樣的感覺令他十分不適。
他定了定心神,很快把這份異樣拋之腦后,只專注思考如何對付陸映。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腳步越來越快,很快就把甘棠微徹底甩在了身后。
甘棠微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見燕喆岷,才慢慢低下頭,像是盛放的嬌花過于貪婪地凝視太陽,卻被太陽的光芒灼傷眼睛,只得脆弱地低下花枝頭顱。
沈銀翎看她良久,上前道:“甘姑娘。”
甘棠微回過神,連忙擦去眼尾的濕意,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昭寧郡主。”
“你不想去東宮給陸映當姬妾,是不是?”
甘棠微抿了抿唇。
沈銀翎微笑:“我幫你。”
“你幫我?為什么?”
“你家主人太不了解陸映了。”沈銀翎漫不經心,“他絕不是會被女色引誘的人,你在他身邊,既不能引他墮落沉淪,又無法探聽到任何機密。你留在東宮,只會成為沈云兮砧板上的肉,成為不必要的犧牲。我知道一個女子走投無路的時候有多可憐,所以我愿意拉你一把。”
甘棠微疑惑地注視她。
她來到京城已經有一段時日了,那些小姐貴婦都說昭寧郡主鋒芒畢露不是好人。
可是她怎么瞧著,昭寧郡主其實是很好的人?
甘棠微眼眶微紅,不由自主地抱住沈銀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