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年幼,太后攝政,是以有天后以來便從未有大朝過,均是小朝會以示皇帝未能執政。今日的大朝會是先帝駕崩之后的第一次,那些自詡對姜家王朝忠心耿耿的大臣臉上的憂慮根本無從掩蓋,也不想掩蓋。
女子監國!禍國殃民!
他們的腦海之中反復回旋著這一句古話,皇帝年幼,其母正壯,從來都是動亂的根源。試問身為皇帝的母親,年輕氣盛,又擁有可以為所欲為的權力這必然會加以濫用,而皇帝身為太后的兒子,雖有皇帝之名,卻也必須對太后盡孝,而孝本是數千年來的民族之根。當權和孝,實和名相互沖撞的時候便是會衍生出各種的魑魅魍魎出來,天下將因此而不幸。而如今的天后不僅僅是要學古時的那些太后,她隱隱的甚至想要當女皇帝,這更是天下之大不幸。
他們想要反,可一介文人除了脖子上的嘴巴能夠噴出些仁義道德,羅織構陷之詞外卻是變不出刀劍,沒有刀劍所有的言辭都是無根之木,全無半點用處。是以他們能夠的只是“眼看她起高樓,眼看她宴賓客”,以及希望接下來便會是“眼看她樓塌了。”
他們知道京城之外正在發生什么,他們歡迎那些正在發生的事情,因為這已經是無法避免的,更是他們希望看到的。他們急切的等待著可以蜂擁而上,打開城門的那一天。
天后知道他們是這么想的,她一直都知道,甚至從自己攝政之始便已經是知道了。
她穿著最隆重的盛裝,帶著最雍容華貴的飾品,她就仿佛真的天之子一般走在正道上,她的身后是二十名宮女,望著身子邁著小碎步托著著十米長的金色后擺,那是要將天地都容納到其中的欲望。
在后擺之后,小皇帝低垂著腦袋,猶如一名普通的臣子般遠遠的掉在后背,他身邊只有小王太監作陪,形單影只任誰看到都會為之唏噓。而小皇帝對周遭的一切已是麻木,他的腦海之中一直反復播放著姜倩倩那絕美的音容。
“陛下,你怕死么?”姜倩倩不再溫柔如水,她甚至都不正眼看小皇帝一眼,仿佛小皇帝只是陌路人一般。可不久之前她還是如同小貓咪一般賴在小皇帝的懷中撒著歡,逗他開懷大笑。
小皇帝想要找回那個癡情默默,用那一雙笑稱了月牙兒的美麗眼睛看著自己的姜倩倩,可他無論苦苦哀求卻是發現心中的姜倩倩或許就重來沒有存在過這個世界上。
“一切都是做戲對么?”小皇帝痛苦得心臟都要爆炸開來。
“陛下,你可知道死亡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因為你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想死的,所以當你面臨死亡的時候,你身上的每一處都在極度抗拒,而抗拒的結果就是極度的痛苦,刺激著你離開死亡。死亡是冰冷的,仿佛墜入到無盡深淵的那種冰冷和黑暗。而且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神和佛,也沒有所謂的魂魄,死了就死了,不會再有來世。”姜倩倩用左手拿出一枚纖細的繡花針放在小皇帝的眼前道:“亦或者你還想體驗一些別的,比如我只需要將這枚針刺入到你的眉心之間,進入一個指節的距離你便會變成一個瘋子,你可能會在朝會之上公然大小便,脫掉衣服裸奔,留著口水在大臣面前猶如僵尸一般爬行。”
“真的只是一場夢么?你為何要這般對我?”小皇帝驚恐而又痛苦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