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鸝生氣了,怒道:“婆婆媽媽,成何體統?如果這樣的問題你也不愿意回答的話,那還請你離開我們,以后保持距離。”
馮二虎苦笑道:“不是我不愿意說,只是你們知道越多,就越危險。”
黃鸝冷笑道:“危不危險,是我們的事情。說不說,是你的事情。我們可不愿意被不信任我們的人連累。”
馮二虎沉思良久,說:“我只知道那銀礦的老板姓馬,別人都喊他馬老板。我聽過他說過話,聽口音,不是臺州本地人士。”
黃鸝眼睛一亮。
她想到前幾天在青樓看到秦三嫂之前,看到一個熟人,正是潮州首富馬萬貫。
而馮二虎說老板姓馬。
黃鸝立刻問:“是不是叫馬萬貫?”
馮二虎回答道:“可能是吧,沒有聽到他的全名。”
黃鸝對韓湘說:“你不是擅長丹青畫畫嗎?你給你畫一幅馬老板的人像畫,給他看一看。”
韓湘微微一笑說:“那我就獻丑了。”
在此之前,韓湘黃鸝在馬萬貫家住了好幾天,日夜觀察,已然熟記于心。
韓湘略作思考,準備去找筆墨紙硯。可惜秦三嫂家哪有這些玩意兒。
“要不天亮之后我們再去買文房四寶?”黃鸝建議。
“不用,就地取材即可。”
韓湘來到秦三嫂家的廚房,找到燒火做飯的鍋。
灶臺上隱隱有血漬。
唉。
臺州戰亂無數,普通老百姓家里處處都是打仗的痕跡。
韓湘用手指在鍋底下蹭了蹭,然后用鍋灰在墻上畫畫。
幾筆下去,馬萬貫的肖像就勾勒出來了。
“沒想到啊老韓,你還有這個手藝。以后去街頭賣藝,不愁吃穿啊。”黃鸝贊道。
“過獎了。二虎兄弟,你看一下,那個老板是不是長這模樣?”
馮二虎端詳了一番,說:“好像就是他!”
韓湘拍了拍手上的鍋灰,說:“柳泌和馬萬貫向來狼狽為奸,沆瀣一氣,現在兩個人在臺州又是如此。他們兩個一個有錢,一個有權,難怪你不敢提太多。可是你怎么會得罪他們呢?難道你偷了他們的錢?”
馮二虎突然跪在地上說:“確保自己的小命之前,我不能說太多啊,還請你們饒了我吧!我要是現在說了,恐怕就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陽。”
黃鸝氣得咬牙切齒。
“扭扭捏捏,不像樣。不說就算了,我自己去查。”
原來黃鸝不僅想知道人面豆的真相,更想知道秦三嫂的下落。上次跟蹤秦三嫂,卻被一群突然冒出來的醉鬼攔住了去路,無功而返。
現在她想再探一次青樓。
“老韓,你看著這個膽小鬼,我現在出門去找線索。”黃鸝用腳踢了踢馮二虎。
“現在去啊?天都快亮了,青樓的客人和姑娘恐怕都已經睡著了。”韓湘提醒道。
“那明天再去吧。明天得化個妝,上次我去過之后,恐怕他們記住我天姿國色的臉了。唉,看到他就惱火。黃鸝沖著馮二虎,滿臉慍色。”
馮二虎挨了罵,訕訕不說話。
……
次日天明,韓湘還在呼呼大睡。畢竟昨天走了一天一夜的路,腳底板都磨起了好幾個水泡。
突然,他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敲門聲裹著濃霧滲進來。
他以為是趙金,打開門一看,發現是潮州的老朋友,白舍人行詩圖,沈亞之!
“沈兄,你怎么找到這兒來了?”韓湘大為驚喜。
“哈哈哈,心有靈犀一點通。”沈亞之大笑。
“說正經的!”
“你們離開潮州之后,我還是一如既往的貧窮,想搞點錢。后來咱們的首富馬萬貫離開潮州,去了臺州,在那邊開了礦山,人手不夠,要招兵買馬,需要賬房先生。正好我粗通文墨,就過來試一試。路上聽說的人面豆的事情,大為驚奇。不過我不相信。既然柳泌的定風珠是假的,人面豆自然也是假的。騙錢而已。但是我想看看人面豆究竟是不是長了人臉。后來聽說一位英俊的男子和一位美麗的女子在調查人面豆。肯定是你們。他鄉遇故知!所以我就打聽到你們的住址,找過來了。”
在他說話間,黃鸝走出來了。
她看到沈亞之,也大為驚訝。
沈亞之打量著韓湘黃鸝二人,笑道:“你們已經成親了?都同住屋檐下了!我得討杯喜酒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