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香和琴嬤嬤啊!我知道了。”
上次放在杯子里的那點酒,后來她并沒有在意。
等想起來要處理的時候,杯子卻已經重新換了一套。
她本不在意這些小事。
可如今想起來,那杯中的酒,對于這個時代的人來說,有多么獨一無二,多么令人震驚,簡直可想而知。
而有能力更換掉她屋里茶具的人,想必琴嬤嬤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大小姐還有什么吩咐嗎?”紫蘇的眸中帶著疑惑。
“沒什么,想著明天二貴成親,你要不干脆去村西頭我那個舊宅子里,跟靈香兩人收拾下那邊的屋子吧。”
說到底,明天這個日子,對于眼前這個小姑娘來說,也曾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紫蘇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大小姐其實不必顧及奴婢的想法,我已經想明白了。”
“明天宅子里忙,村民們應該都會過來。”
“我跟靈香兩人在這個時候離開,怕他們會忙不過來。”
都到了這個份上,小姑娘的心里,還是想著自己的主子,是否為難。
這么善解人意的小姑娘,怎么就要經歷如此不平的事呢。
看著她臉上勉強掛著的笑容,顧千蘭滿是心疼。
“再說了......現在大家都知道這事,我若是刻意避開,怕是反會引起他們的猜測。”
她雖然心底還是會難過,卻不想讓別人以為,她有多么放不下大貴。
恐怕只有若無其事的面對,她才能真正的放下。
看著這個故做堅強的小姑娘,顧千蘭無聲的嘆了口氣。
“罷了!明天你若是想去,隨時可以跟靈香一起,到村西頭的宅子暫避。”
事已至此,她也不再堅持,只希望這個讓人心疼的小姑娘,能勇敢的度過這一道難關。
她之所以想到讓紫蘇帶著靈香一起暫避,源于孩子們對她提起的秘密。
也不知道琴嬤嬤母子,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萬一......要是再無意間讓紫蘇受到傷害,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容許的。
夜色深沉,月色在云層后若隱若現,村子里的夜晚彌漫著一股寧靜而又神秘的氣息。
夜風輕拂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隱隱有時斷時續的哭聲,從遠處飄過來,那是余子富的媳婦李氏,想到自己痛失丈夫,悲從中來發出的哀鳴。
顧千蘭頓住回屋的腳步,朝著哭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李氏獨自一個人,守在余子富的尸體旁邊。
家里沒有多少銀子,能像顧宅那樣,臨時花些銀子去買回一副棺木,對余子富家而言,是做不到的。
她呆愣愣地握著余子富,早已經冰涼的手,時不時的發出幾聲哀嚎。
“當家的......你就這么走了,讓我跟孩子們以后可怎么辦啊!”
顧千蘭悄無聲息地走進去。
院子里冷冷清清的,此時就連四叔公家,幾個幫忙的小子也不見影子。
她替余子富上了香,走到李氏的面前。
看著她那雙哭得紅腫不堪的眼睛,略顯呆滯的眼神,輕聲道:“李氏......節哀。”
聽到顧娘子的聲音,李氏的眼淚越發像是斷了線的珠般,不斷的往下掉。
“顧娘子......我!我好悔啊!”
李氏像是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一下子抱住顧千蘭的大腿,失聲痛哭起來。
要是當初,她沒有一力支持當家的進山去,掙這份銀子。
他們夫妻也不至于會像現在這樣,從此陰陽相隔。
“我們當家的......他走得太突然了,甚至就連一句話都沒能留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