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所知不錯,二貴今天娶的新娘子,是位良籍出身的農家女吧。”
宋頭壓低聲音,湊近一步說道。
顧千蘭不明就理的抬眸看向宋頭,新娘子是農家女有什么不對嗎?
宋頭急得差點要跺腳,連蒼王朝的律法可是明文規定。
不同階層的人不得通婚,一旦通婚嫁娶,貴則更貴,賤則更賤。
二貴是顧家的下人,奴籍的證明還是他們衙屬辦理的。
顧娘子怕不是忘了不成?
“良籍出身的女子,不能與奴籍的二貴成婚?”
她有些不太確定的開口問道。
如果是這樣,身為冰人的趙媒婆,又怎么會為兩家說媒?
她做為這方面的專業人士,其他律法或許不太清楚,但是這一點肯定是知道的。
“可是......如果不能通婚,趙媒婆又怎么會替他們說媒?”
“還有他們二人的婚書,這都是做不得假的。”
顧千蘭提出心里的疑惑,不解地看向宋頭。
“不能通婚確實不假,可若是一旦通婚......良籍立即轉為賤籍,且女子父母需得受到刑罰。”
“具體怎么判,就要看縣太爺如何英明決斷了。”
宋頭說著,目光終于看向坐在床上的新娘子。
“至于剛才,顧娘子問的妄冒為婚一事嘛。”
“若為婚是女家冒嫁,則杖八十,追還財禮。”
“若男家妄冒者,罪加一等,不追財禮。”
他略有些為難地看向顧娘子,她可是二貴一家的主子。
萬一他們犯了什么事,雖說做主子的不一定會受罰,卻多少會有些影響。
“女家冒嫁的情況,竟是這么嚴重?”
“杖八十......都打哪些人啊?”
顧千蘭有些一言難盡地開口問道。
古代的杖刑她還是知道的,那大棍子打下去,整整八十下,有幾個人能受得住?
杖八十......其實跟判了死刑又有什么分別?
宋頭呵呵一笑,語氣輕松下來。
“自然是當家人啦,女子的父母長輩,都在所難免的。”
他進而提及的更為關鍵的一點是,余冬玉既然以良籍之身,嫁予賤籍的二貴。
那么她以及她的父母,也都同時淪為了賤籍。
好在顧娘子一家,早已經跟老余家人徹底斷親,不會受到這方面的影響。
不得不說,二貴母子使的這一招真夠狠的。
宋頭的一頓科普,總算讓顧千蘭明白了,琴嬤嬤當初在受到錢婆子的羞辱之后,竟會上門為二貴提親,求娶余冬玉。
娶了老余家的閨女,連同她的父母也都淪為奴籍。
哪怕他們不在顧宅里為奴,是自由之身,可奴籍與良籍的差別就大得多了。
這其中的彎彎繞她還不太清楚,怪只怪她跟原主,都對連蒼的律法了解甚少。
她還真得抽空,找本連蒼律法,好好的了解一下。
免得什么時候被人坑上一把,自己還不明所以,樂顛顛地替人數錢。
“妄冒為婚的女子呢?會如何處罰?”
她最關心的,還是這件事情發展到最后,無辜又無力反抗的大丫,會遭遇怎樣的命運。
“當事的女子啊......判歸家。”宋頭沉聲說道。
此刻他的心底充滿了好奇,顧宅的這樁婚宴看樣子,將有大戲上演啊!
顧娘子問得這么詳細,十有八九問題便是出在新娘子身上。
聽說冒婚的女子會被判歸家,已經蒙起蓋頭的大丫,頓時抖得如同篩糠一般。
要不是此刻宋頭捕快還在屋里,她早已經不管不顧地沖到顧嬸嬸跟前,求她救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