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家......從她踏上騾車代嫁的那一刻,便再也回不去了。
她簡直不敢想象,已經拜過堂的自己,被判歸老余家后,會遭遇怎樣的境地。
顧千蘭看了眼床上坐著的大丫,眼中閃過些許的同情。
“判歸家?要是女子已經拜堂,并且洞房了。”
“判其歸家豈不是......再不容易有好的姻緣了嗎?”
一段好的姻緣,對這個時代的女子而言,到底有多么重要,她是清楚的。
更何況,這還事關一個女孩子的名節。
哪怕只是拜過堂的女子,被退回娘家,都難以再抬起頭來做人,更別說是洞房花燭后的女子。
“這就不關他人的事了。”
“在妄冒成婚之前,新娘子與她的家人,應該就已經十分清楚,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敢做得出這種事,便要承擔一切后果。”
宋頭一臉嚴肅地說道。
律法豈是兒戲,哪里由得他們這些人心存僥幸。
顧千蘭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婚姻大事自然由不得他人胡來。
她沉默了一瞬,輕嘆了一口氣道:“多謝宋頭替我解惑,這事我心中有數了。”
宋頭也不再多問,總歸他心里已經猜出個七八分。
也不知道余家老宅的那些人,臨時調換新嫁娘,是因為聽說了律法一事,或是突然出現了其他變故。
他只需安心吃席,當做什么也不知道好了。
等到時候,自會有人拿著余家那幾人的戶籍,到衙屬來更換奴籍帖子。
“顧娘子要是沒有其他吩咐,我便先去前院了。”
他微微的躬身,語氣中不自覺地帶著恭敬。
“老實說......我老宋也算是吃過不少席面,酒樓飯館更是嘗過數家。”
“還得是你們家的菜式,最為美味獨特啊!”
宋頭一邊目露贊賞地夸贊道。
一邊朝著兩個粉團子看去,眼神中閃過一絲戲謔,順便還遞了個他們才懂的眼神。
兩個小家伙原本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此時卻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宋頭。
孩子們顯然也聽到大丫姐姐,可能會遭遇的處境。
小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皺成了一只小苦瓜,仿佛隨時要哭出來似的。
“宋大叔......”
“我們能在這里,多陪一陪......新娘子嗎?”
瑞詩帶著幾分哭腔說道。
她不想去灶房,跟他們說再上一盤手工豆腐的事。
她現在什么心思都沒了,只想著大丫姐姐,以后的日子該怎么過?
宋頭好笑地看著兩個粉嫩嫩的小娃娃,他們倆個小小年紀,居然也知道為大人的事情犯愁?
倒是個稀奇事!
“你們倆就別在這里,給你們娘親添亂了。”
“走!走!走!跟我一塊兒去前院,那么多好吃的,還等著我們呢!”
宋頭二話不說,迅速地伸出手,將兩個小家伙一手拉上一個,腳步匆匆地帶著他們快步離開了屋子。
他心中暗自思忖,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
顧娘子此刻怕是正為,如何妥善的安排新娘子,而焦頭爛額,頭痛發愁吧。
他明白自己這個局外人,既然已經說完了要說的話,也該功成身退了。
顧千蘭凝視著宋頭帶著孩子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不禁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她緩緩抬起手,將大門輕輕關上,眉頭微蹙,思索著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此刻,她已經清楚地知道,大丫妄冒新娘子,會有如此巨大的風險和嚴厲的處罰。
她必須得想辦法,不能讓大丫在錯誤的道路上越滑越遠,以免造成更加無法挽回的后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