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下一軟,無奈地嘆了口氣,閉了閉眼睛。
“余家妄冒為婚,試圖讓大丫代替小姑姑——余冬玉,嫁給二貴。”
“已經觸犯了連蒼的律法,依律......”
顧千蘭看向一旁臉色煞白的方秀兒,緩緩的停頓了一下。
“依律怎樣啊......”方秀兒的聲音顫抖著,臉上透著絲絕望地氣息。
她怎么也沒想到,建忠家的要把她交給衙差處置。
真要是把她送到衙門去,恐怕就不是跪一天祠堂的事了。
“女家冒嫁,依律家中長輩杖八十,追回財禮。”
顧千蘭輕聲的說出才剛了解到的連蒼律法,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在聽到“仗八十”這三個字的時候,方秀兒兩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上。
過了好半晌,她才終于回過神來一般,匍匐著跪到顧千蘭的腳邊。
“建忠家的......你饒了我吧!”
“我們家大丫之所以會替嫁過來,都是她自己鬼迷了心竅,跟我可半點關系也沒有啊!”
她哭得一臉傷心,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不住拍打著地面。
“都是我這個當娘的太慣著孩子了,這才會由著她胡來。”
“你就饒了我,還是像剛才四叔公說的那樣,讓我去祠堂跪一天吧!”
方秀兒抬起臉,眼淚和鼻涕糊在她的臉上,顯得狼狽不堪,令人難以直視。
可她說出來的話,卻句句都扎在了大丫和一眾知情人的心上。
“你說大丫之所以會替嫁,都是因為她自己?你不過是幫她一把?”
顧千蘭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且不說大丫一個小姑娘,怎么做到換上新嫁衣,被接親的人帶到顧家?
單看她那一副瘦削單薄的樣子,還有那一身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的衣裳。
也不像是一個在家里,備受父母長輩寵愛的小姑娘。
那一雙布滿臟污的粗糙小手,一看便是經年累月,做多了活計的。
就連此刻方秀兒伸出來的那雙手,也不像大丫的那樣,慘不忍睹。
“呵!”顧千蘭不由得嗤笑一聲。
“方秀兒啊,方秀兒!”
“你就說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不信吧!”
“你怕不是把我們這一群人,全都當成傻子哄呢!”
方秀兒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她梗著脖子,繼續狡辯道。
“你們不信就算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就是大丫想嫁給二貴。”
“我這個當娘的也是太慣著孩子了,什么都由著她的性子來,這才......”
方秀兒不由得哭喪著臉,滿是懊悔的捶胸頓足,讓不知情的人看起來,還真有點像那么回事兒。
大丫不敢置信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淚水早已經布滿了她的臉頰。
她的一雙眼睛,略顯呆滯地盯著跪倒在地上的娘親。
聽著那些從她的嘴里,不斷冒出來的話,眼淚就像是決堤的洪水般,不斷的涌出。
“太慣著孩子了......”大丫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牽起一抹譏諷。
在他們二房,爹和娘親真正慣著的孩子,恐怕除了最小的弟弟——四寶,就沒有第二個人了。
想到這些年來,她在家里吃過的苦,挨過的那些打罵。
她那單薄瘦削的身子,不禁有些搖搖欲墜。
“大丫......你沒事吧。”靈香的目光始終落在這個,跟自己同齡的苦命少女身上,眼中充滿了擔憂。
見她的身子踉蹌著晃動了幾下,心中一緊,不由擔心地急忙上前幾步,扶住了她那纖弱的身體。
靈香很小便被賣進徐府,對自己的爹娘早已沒了任何印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