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公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頓時桌上的杯盤碗盞,全都如同受驚的飛鳥一般,騰空而起,發出一陣混亂的聲響。
“大丫就站在大家的面前,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他看著眼前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婆娘,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他只想著,能如何把事情盡可能的壓下去,不鬧得太大、太難看。
可這個蠢貨,卻完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真不知道,到底是誰給她的勇氣和底氣。
“大丫在這里,有什么可說的,大家伙不是都知道了嗎?”
“就是那個樣子唄。”
方秀兒只想著,建忠家的再怎么說,也算是自家人,二貴一家子又是她的下人。
既然她都讓二貴母子,將小姑子接回來了,事情也就圓滿解決了才對。
還有她和他們家大丫什么事?
“本來我想等大丫在這里吃完了席,自己回家去的。”
“既然我們都過來了,正好把這孩子順便接回家去。”
她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前試圖拉住大丫的手。
小姑娘一看自己娘親的動作,嚇得不由自主的后退幾步,躲到了顧千蘭的身后。
“呦呵!你這個死丫頭,還不快跟我回家去。”
“難不成你還真想賴在顧宅,做二貴的媳婦不成?”
“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個什么命!你小姑姑的親事,也敢肖想!”
方秀兒瞪大雙眼,不耐煩地沖著大丫吼道。
大丫看向自己的娘親,眼中含滿淚花,不可置信的緊緊咬著嘴唇。
之前在家里,娘親讓她替小姑姑出嫁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行了!這里沒你說話的份!”四叔公再次拍響了桌子,打斷方秀兒的話。
可憐桌上的杯盤碗盞,再次不受控制地跳了起來,發出陣陣脆響。
“顧娘子......你看,要不讓方氏給二貴道個歉,再罰她去村子里的祠堂跪一天,不許吃喝。”
“你說怎么樣?”四叔公小心翼翼地試探性著開口道。
四叔公的話音一落,顧千蘭的心里便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她的眼神冷了下來,微微皺起眉頭。
還不等她開口反駁,方秀兒這個當事人,便率先跳了起來。
“什么?憑什么讓我跪呀!”
“四叔公......我不依,我才不跪呢!”
方秀兒回眸看了眼身后的公婆,見他們都沒有什么表示,不由得底氣更足了起來。
“大不了我們家大丫不吃你們家的酒席了,現在便帶回家去好了。”
她說著,便像是個沒事人似的,準備上前拉住大丫往回走。
“慢著!”
顧千蘭沉著臉,站到方秀兒的前面。
“方氏不同意四叔公的提議,倒是正合我意。”
她抬眸看向四叔公,又將視線轉到同桌坐著的宋頭身上。
“四叔公......這事可不能怪我不講情面,實在是方氏并不買您老的面子。”
“既然她不同意道歉去跪祠堂,那么就依著宋頭之前對我說的辦吧。”
顧千蘭眼神淡漠,目光堅定地看向四叔公。
一聽建忠家的提起宋頭,方秀兒一臉的懵。
這個事情,不就是二貴成個親的事嗎?怎么還扯上衙門的差爺了?
她看向坐在一旁看戲的宋頭,只見對方正似笑非笑的盯著她,不由得渾身一個哆嗦,兩腿不由自主的一軟。
“宋頭......宋頭說什么了?”四叔公臉色一變,看向同桌而坐的宋頭。
他怎么就忘了?
這位可是正兒八經的衙差,還是一位跟顧娘子關系相當不錯的衙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