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建業淚流滿面,就連說話的力氣,都好像是從深深的地底下傳來的一般。
“老四......”錢婆子也緩緩地流下淚來。
當娘的又哪能不知道自己的兒子,看老四這樣,她的心里也不好過。
可老頭子做出的決定,誰也不可能違抗。
更何況,她也在心底隱隱覺得,老頭子已經做出了最正確最合適的取舍。
換做是她......真要送一個兒子去衙門領罪,也只有可能是讓老四去。
家里不能沒有老大,就好像當初讓四個兒子抽簽決定從軍一樣。
老大根本就不可能抽到那根簽,要去也只有可能是老二、老三和老四中的一個。
“你就聽你爹的話吧......”
“至于宋衙差那邊,相信他也不會太為難你的。”
錢婆子流著濁淚,心疼地看著老四勸說道。
她想要抬起手,撫上老四的臉頰,卻被他側過頭躲了過去。
錢婆子知道,兒子這是埋怨她和老頭子了。
宋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老余家的眾人,怕不是把他們都當成傻子在盤?
他松開擰著老四的手,看了眼冷肅著一張臉,默不作聲的江大夫,倒有些好奇他如今該怎么決斷。
老余家的人明顯推出來一個替罪羊,他作為苦主,真能甘心?
“宋衙差......你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還望您能在江大夫還有縣太爺面前,多多美言幾句。”
“江大夫,我們家老四,就是給你的交代,還請您高抬貴手啊!”
余興旺總算是腦子及時轉過彎來,不住的點頭哈腰地說著好話。
江大夫冷笑一聲,“你們余家人,一個個可真是演戲的高手啊!”
他之前已經當眾發話,會放過幫兇,只帶走動手的那一個。
可眼下余家人推出來的這個,明顯不是出手的那個禍首。
只是......他們自家都已經商量好了,且當時并沒有其他人證,能夠證明真兇到底是誰。
大家即便是知道真相如何,又能怎么樣?
他倒是有心想要放過余老四,讓宋衙差抓走余老大,可余家人卻不可能同意啊!
“這個事情的真相如何,相信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不由得冷哼了一聲。
“你們要以為推出個余老四,這事就算了結了。”
“我不會就這么算了的,早晚有一天,你們會為自己的決定付出代價。”
江大夫說完,便拂袖而去,再留在這里,他只覺得腦仁疼得直犯惡心。
見苦主終于離開了,余家眾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站在原地尷尬地彼此對望。
“余建業,既然你爹娘和你大哥,都說你才是那個打傷人的罪魁禍首。”
“那便準備一下,跟我走一趟吧!”
宋頭揚了揚下巴,示意老余家的眾人跟余建業話個別,便要上前將他捆起來。
看到這一幕,陳安安再也忍不住心底的委屈,沖上前去一把抱住余建業的胳膊。
“當家的......你要是被抓走了,讓我和兒子以后可怎么過呀!”
她不過只是個小女子,六寶的年紀又小。
本來小夫妻三人生活得雖然清貧,日子卻也算是美滿和諧。
如今突然她的相公要離開這個小家,前途未卜,只讓她有種天塌下來的感覺。
“弟妹這就實在多慮了不是?”
“你跟六寶吃住都在家里,哪里有用上花銀錢的時候?”
“就連家里的農活,也都是我們兩房做得更多。”
余建成看著如花似玉的小弟妹,眼神微微閃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