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個孩子撞一下而已,能有多嚴重?
也就是四弟妹矯情,裝得像真的有多嚴重一樣。
不就是看出來,真正對江大夫動手的人,不是老四嗎?
想趁機把老四拖住,不讓他被衙差帶走,這算盤打得可真響亮。
“呀!四弟妹流血了!”
隨著錢芬芳一聲不經意地驚叫,眾人的目光這才轉向倒在地上的陳安安。
只見她的身下,竟然滲出了一片殷虹,那觸目驚心的血跡在地上蔓延開來,刺紅了余建業的眼。
“啊!你放開我!放開我!”
看到這一幕的余建業像是瘋了一般,拼命地試圖掙開大哥的束縛。
他的媳婦這是......懷了他的孩子。
只可惜月份尚短,或許就連陳安安自己,也并不知情。
被大寶這個熊孩子一撞之下,孩子還沒來得及降生到這個世上,恐怕就要就此夭折了。
老余家的眾人看著眼前的一幕,都有些發懵。
大寶看著地上不斷滲出的血跡,不由得后退幾步,嘴里喃喃地說道。
“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也沒干。”
說完,這渾小子像是害怕逃避一般,飛奔著逃出了院子。
他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四嬸子懷了孩子。
誰讓她不讓四叔去衙門認罪的?誰讓她想攔著四叔的?
不能怪他......這事都怪四叔四嬸他們不好。
“大寶......”錢芬芳看著跑遠的兒子,伸出的手無力的垂下。
唉......看這事兒鬧得!
“老四家的......”錢婆子到底還是心疼著小兒子一家的。
此刻看陳安安的樣子,像是要出大事,不由得急出一身汗來。
陳安安的眼神逐漸變得有些渙散,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嘴里喃喃地念叨著“孩子”。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身體的疼痛,還有什么東西正在一點點的流失。
她想要努力的抓住,卻又覺得是那樣的無力。
這個孩子,是她和當家的盼了好久,才終于盼來的。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確認,這個小生命就要以這樣猝不及防的方式,徹底的離開她了。
圍觀的鄉親們,不由得一陣唏噓,小聲地感嘆著。
更有那熱心的婦人,沖進院子里準備將陳安安扶起來,抬進屋里。
“我說你們家的女人,都還愣著干什么呀?”
“趕緊叫大夫,找穩婆,再去灶屋多燒些熱水準備著啊!”
余建成終于在這一刻,松開了對四弟的鉗制。
他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傻了,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家媳婦。
錢芬芳狠狠地皺著眉頭,看四弟妹這樣子,肚子里那個還未成形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她一臉憂心地望向自家男人,這個時候再把老四交給宋衙差,怕是全村人都會戳他們一家的脊梁骨吧!
“安安!安安!你怎么樣了?”
“你醒醒啊!千萬別睡呀!”余建業沖上前,一把將陳安安抱在懷里,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六寶還小,我和他都離不開你啊。”
看著在他懷里漸漸閉上眼睛的媳婦,他只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仿佛在這一刻瞬間崩塌了。
絕望和無助席卷包裹著他,哭聲中滿是痛苦的哀鳴。
“老四......你先別難過,趕緊找大夫和穩婆來給你婆娘看看。”
“宋衙差這邊......還等著呢!”錢婆子的話音一落,便迎上了老四怒目圓睜的眼。
她訕訕地閉上了嘴,下意識地朝老頭子看過去。
只見他默不作聲地拿出煙袋,皺著眉頭狠狠地吸了一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