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里八鄉的,還有哪個好人家的閨女,肯嫁給他做媳婦?
他眼下正到了該說親的年紀,可千萬不能讓這件事坑害得他,連終身大事都耽誤了。
老余家的眾人心里都清楚,大寶平時在家里的為人。
那是任性霸道,又自私自利慣了的。
要不是因為他偷偷拿走小姑姑——余冬玉繡好的紅蓋頭,后面又哪里會冒出那么多事來?
“爹!你總是這樣偏袒著大寶,處處護著他。”
“這一次,我不會再任由你這么做了。”
余建業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地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我要為我家媳婦,還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討回一個公道。”
“我要讓大寶知道,做錯了事情,就要為此承擔責任,付出代價。”
說完,余建業沖著宋頭拱了拱手,快步朝著門外走去,他要把那個渾小子給找回來。
村子不過就這么大,他就不信找不出那個臭小子。
“老四!今天你要是敢出這個院子,就別讓我這個爹。”
“我......你敢找大寶的麻煩,我就把你們四房一家分出去。”
余興旺像是完全沒想到老四會這么執拗,居然鐵了心要讓大寶付出代價。
他急得眼里恨不得噴出火來,指著老四的背影,惡狠狠地扯著嗓子喊道。
余建業面如死灰地緩緩轉過身,看向氣得滿臉通紅的老爹,輕輕地勾了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爹......你說要把我們四房從家里分出去?”
他的聲音里透著濃濃地疲憊,仿佛是從他的靈魂最深處傳來,帶著無盡的失望。
他媳婦肚子里懷著的那個還未成形的孩子,難道就不是老余家的根苗嗎?
全家人,只有大寶一個人是寶貝。
其他人,都只是替他服務的存在嗎?
生平第一次,余建業懷疑自己老爹的做法。
那個在他心里,一直偉岸的形象,在這一刻瞬間崩塌了。
“是不是,就像當初把三嫂他們三個,分出去一樣?”
他幽幽地說道,眼神中滿是痛苦與迷茫。
空間里的顧千蘭不由得挑了挑眉。
她沒想到坐在這里看熱鬧吃個瓜,還能聽到余家老四提起自己,不禁來了幾分興致。
余興旺的身體不由得微微一震,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兒啊!快跟你爹說幾句軟話,別送大寶去衙門。”
“等他回來了,讓他給你媳婦好好認個錯,自家人快別說那些讓人生分的話。”
錢婆子老淚縱橫,上前一把拽住老四的手。
她已經沒有了老三,老二現在也受傷躺著沒人管。
老大眼看著,也要被宋衙差帶走,前途尚不可知。
她再不能沒有了老四,他可算得上是他們老余家,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壯年了。
“娘......就連你也是這個意思?”
“那安安和我的孩子,就是白丟的命嗎?”
余建業眼眶通紅,止不住地嘶吼道。
“安安她到現在,還躺在屋里生死不知。你們就由著大寶這個罪魁禍首,四處逍遙快活?”
他的臉色異常難看,心底也在不斷的糾結著。
如果堅持要把大寶交給宋衙差,自己一家就很有可能,會在這個時候,被爹娘給分家出戶。
三房母子三人的前車之鑒,仿佛就在眼前。
他想到昏迷不醒,還不確定情況的媳婦,年幼懵懂的兒子,徹底陷入了兩難。
“兒啊......你也不想想。”
“如今你大哥馬上要被宋衙差帶走了,什么時候能回來還不好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