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嗷地一下子,嚎起喪來。
那悲憤又傷心欲絕的神情,可真比誰家里死了親爹,還要難過幾分。
就連剛才余興旺老兩口,和她那男人被帶上騾車押走,她都沒這么痛哭過。
“老四......你是個好樣的!”
“我錢芬芳今天把話撂這,往后你們四房但凡有什么事,求到我們跟前來,可別怪我心狠不顧念兄弟情份。”
她憤憤地抬手抹了把臉,完全忘了之前她又是翻找,又是刨地的,身上、手上早已經是臟亂不堪。
這不經意的一抹,只糊了她滿臉的黃黑糊子,她還尤不自知。
六寶一看大伯娘這副模樣,原本害怕擔心的小臉,頓時一樂。
“花貓......大伯娘是個大花貓!”
六寶清脆中帶著幾分奶音的話剛落,錢芬芳便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這才猛然驚覺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她急忙抬起袖子,不住地擦拭著臉上可能會有的臟污。
只可惜她越著急,擦到臉上的黃黑印子越多,很快整張臉都臟得沒眼去看。
“哦!大伯娘是大花貓哦!”
“大伯娘是大花貓哦!”
六寶拍著小手,樂呵呵地圍著錢芬芳蹦蹦跳跳,只氣得她恨不能伸手,一巴掌拍死這小王八糕子。
錢芬芳眼里火星子直冒,連起碼的臉面也不顧了,追在六寶的身后就要把他抓住狠狠地揍一頓。
“你個小兔崽子!沒大沒小的,目無長輩!”
“看老娘打不死你!”
錢芬芳一邊跑,嘴里一邊不停地吼道,絲毫不在意村長和族老們還在場。
六寶圍著自家老爹轉著圈圈,嘴里還在笑著大叫,“大伯娘是花貓哦!”
“你個沒教養的小崽子,有本事別讓老娘逮到。”
“看我不替你爹娘,狠狠地教訓你!”
她臉也顧不上擦干凈了,一心只想抓住六寶,好好地出口惡氣。
她拿老四沒有辦法,難道還拿這個幾歲大的小混球沒辦法不成?
余建業看著兒子跑得氣喘吁吁,眼見著腳步慢下來,不禁輕輕地皺了下眉頭。
他一把攔住攆在兒子屁股后頭的大嫂,“大嫂又何必跟個小孩子置氣?”
“六寶不懂事,話說得不好聽,自有我跟安安管教。”
“就不勞大嫂費心,親自動手了。”
錢芬芳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惡狠狠地瞪著朝她做鬼臉的六寶。
這個小玩意兒,且給她等著吧!
她可是一口氣生了三個兒子呢,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把六寶給揍得娃兒不認識娘。
等大寶回來了,讓他帶著兩個弟弟好好收拾收拾六寶。
看他還敢在自己面前這么沒大沒小的猖狂。
“哼!你給老娘笑!”
她兩手叉著腰,瞪著老四父子兩個。
“你那個娘馬上就要死了,你這個小蠢貨還有心情樂呵。”
“有這個功夫跟我跑著玩兒,還不如守著你娘多看兩眼呢。”
錢芬芳沒了九兩銀子,又被六寶這么一笑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不由得氣急敗壞地口不擇言,指著老四的方向痛罵。
“沒準過一會兒,你娘就掛了,你就跟四丫和五寶一樣,成了沒娘的小野種。”
六寶一個小屁孩子,哪里聽到過這么重的話,“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余建業被大嫂的這番話,氣得渾身直哆嗦。
他顫抖著手,指著錢芬芳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的媳婦還在屋里等著穩婆和大夫的到來,他的好大嫂居然就這么等不及地咒她去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