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四叔公吧,您老人家看看,這是余村長給我和盧家嬸子寫的字據。”
“三兩銀子,我已經當著余村長的面,交給盧嬸子了。”
楊根一邊說著,一邊將字據展開遞到四叔公面前。
“實不相瞞,余村長也是了解問過了的。”
“我跟呂氏雖說認識時間短,可我對她卻是一見鐘情,兩人更是相見恨晚。”
楊根說著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還請您老人家,看在我這么大年紀,才找個中意的人,就高抬貴手成全我們吧!”
呂氏眼巴巴地看向四叔公,又轉頭看了眼眸光陰冷的婆婆,心一點點的沉下去。
“四叔公......”她淚眼模糊地看著四叔公,喃喃地叫了聲。
四叔公已經確認過楊根手中的字據,不僅是余村長親手所寫,甚至還寫明了呂氏許給楊根為妻的字樣。
三兩銀子......雖說不算多,可對于她一個二嫁女來說,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眼角的余光瞥見站在不遠處的顧娘子,輕輕地搖了搖頭。
如果說呂氏自己跟楊根看對了眼,被盧婆子發現后成全了他們。
雖說時間上是太趕了些,可說到底,也是為呂氏將來著想。
何況,她既然已經找好了下家,再留在原先的婆家,大家見面難免會心里不痛快。
也不怪脾氣不好的盧婆子,會迫不及待的將人趕出門去。
“呂氏啊......既然一切已成定局,你就跟那個叫楊根的一起,好好過日子吧!”
四叔公只以為呂氏哭成這樣,是舍不得家里的五個孩子,不由得開口勸道。
“對方肯出三兩銀子給你婆婆,想來也是個有誠意的。”
“雖說三兩銀子不多,省著點花也能讓你家五個孩子,吃好長一段時間的飽飯了。”
一個家里沒了壯勞力,只有幾個半大孩子,也難怪呂氏會起別的心思。
顧千蘭眼看著呂氏的命運成為定局,心里不禁有些唏噓。
不知道那個叫楊根的男人,會不會善待呂氏。
要是他真能跟呂氏一起,好好安定下來過日子,倒也未必是什么壞事。
只不過呂氏喪夫的第二天,便改嫁他人,說出去......實在過于難聽了些。
“為什么......為什么你們都不信我?”
呂氏的嘴里喃喃地說道。
“我跟他真的不認識,我跟他什么都沒有......”
她緩緩地站起身子,整個人有些呆愣,搖搖晃晃地站立不穩。
她的目光掃視著在場的眾人,嘴角輕輕地勾起,露出一抹苦笑。
三兩銀子!原來,她這個生了五個娃的女人,還能值個三兩銀子啊!
難怪她婆婆如此迫不及待的,將她甩出門去,不管不問的扔給那個叫楊根的男人。
想到之前她在那個小院子里見過的幾個漢子,呂氏的心底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與其讓她被全村人戳著脊梁骨,還要去那個小院里,伺候幾個男人。
她不如豁出這條命去,大不了......十八年后,一切都能重新來過。
呂氏緩緩地環顧眾人,目光一一掃過那些滿是鄙夷的眼神,那些眼神如同尖刀一般,狠狠刺痛她的心。
終于,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眼中閃過一抹決然,猛地朝一旁的石墩子撞了過去。
她只覺得有滿腹的冤屈無法訴說,這個世上,再也沒有了她的容身之所,唯有一死才能洗清自己滿身的污垢。
誰也沒有防備呂氏會有這樣的舉動,更沒有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決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