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別生氣......仔細氣壞了身子,兒子的罪過就大了。”
大貴的聲音里帶著絲哭腔,低垂著頭,不敢看娘親的眼睛。
可即便如此,他想要退婚的決心卻絲毫不改。
他能容忍希月,曾經是余村長家的暖床丫頭,畢竟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可他萬萬無法接受,她是從臥春樓那種地方,出來的姑娘。
那可是青樓啊!
聽那人話里的意思,還是被便宜甩賣出來的姑娘。
這種情況意味著什么?大貴簡直無法再往下深想。
他只覺得這親事還沒有成,自己的頭頂上,已經是綠油油的一片青青草原,這讓他如何能忍?
“你還讓我別氣?你這個死小子!老娘早晚有一天,要被你給氣死。”
琴嬤嬤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自己說說,這一回,又是為什么?”
她死死地盯著大貴,等著他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希月可是你自己看中,心心念念要娶回來的人。”
她面露不解地看著兒子,無奈地問道。
“她眼下又是哪里招你厭煩了?”
琴嬤嬤看著大兒子,氣不打一處來。
大貴咬了咬牙,終于鼓起勇氣說道:“娘......您是不知道!”
“希月她......她是余家大房,從臥春樓贖出來的姑娘。”
說完,他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般,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
他想到那天晚上,跟希月在院子里的擁吻,此刻只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惡心,涌上心頭。
青樓女子,那可是半點珠唇萬客嘗的角色。
天知道那張嬌嫩的唇瓣,被多少人......
“臥春樓?!”琴嬤嬤聞言先是一愣,隨后臉色變得格外難看。
“你說的是鎮子上的那家臥春樓?!”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手捂著心口,好半晌才總算緩過來。
大貴無力地點了點頭,臉色看上去比哭還難看。
琴嬤嬤軟軟地跌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注視著前方,嘴里喃喃地說道。
“這可真是......作了什么孽啊!”
她緩緩地閉上眼睛。
如果兒子所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這門親事,倒還真是非退不可了。
她沒有問大貴,這件事情是從哪里聽來的。
能讓他著急忙慌的找到自己,并且提出退婚,想必這孩子已經能夠確定,這件事的真實性。
“娘......你說......這事跟大小姐說了,她會不會對咱們家有什么想法?”
大貴糾結了半天,沒敢像上回那樣,直接去大小姐面前提起跟希月退親的事,而是先回來跟娘親商量,就是怕有什么萬一。
“不......不會吧......”琴嬤嬤也不太確定地說道。
上次大小姐因為大貴跟紫蘇退親的事,已經對他們家很有意見了。
這一回換希月......雖說事出有因,可大小姐的心思卻不大好猜。
“總歸......兒子這一次,是定然要跟希月把婚事退了的。”
“哪怕大小姐從此對我有了不好的看法,或是兒子再找不到媳婦,都絕不可能娶個青樓女子回來。”
“兒子......兒子寧愿一輩子不娶,以后就在娘親的身邊,好好孝順您。”
大貴哭喪著臉,癟了癟嘴,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
他這婚事可真是一波三折,好不容易看上個姑娘,結果......
居然鬧出這種丑事來!
“傻瓜!你這是說的什么傻話!”
琴嬤嬤嘆了口氣,略有些安慰的拍了拍大貴的手。
“咱們家如今這個條件,雖說是奴籍的,選擇性沒有那么多。”她緩緩地說道。
“可再怎么說,也不至于會讓你一輩子說不上媳婦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