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這實在是,沒有力氣把建成兄弟給弄回去啊!”
余茂才只是把余建成從牢里半扶半背的弄出來,就已經累得兩眼直冒金星了,眼前的世界仿佛都在旋轉。
一想到回村的路,還有那么遠、那么長的距離,他就覺得實在是生無可戀。
不把這五臟廟給填滿了,別說是帶著余建成回村子。
恐怕他這條老命,也不知道要搭在什么地方呢。
宋頭看著余茂才那干裂的嘴唇,單薄的身子,不由得撇了撇嘴,眼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看在他好不容易,才逮到個余家村的村民,能把手里這個燙手的山芋解決掉。
他就發發善心,給這家伙弄點吃喝,再送他們上路吧。
“跟我走吧!”宋頭的大手一揮,帶著兩個饑腸轆轆的漢子,朝著牢頭們休息的地方走去。
“弟兄們辛苦啦!”
“給我隨便拿點些吃喝,讓他們兩個填個肚子。”
“我也好幫著諸位,把牢房給騰出來。”
宋頭的臉上掛著幾分討好的笑容,一改剛才對著余茂才兩人的冷臉。
牢頭不耐煩地看了宋頭一眼,隨即便指了指一旁地上放著的籃子。
“吶......在籃子里拿兩個饅頭,再給他們倒碗水,別的不能再多了。”
牢頭說著便將大半碗水,推到宋頭的面前,揮手示意他快點離開。
宋頭點頭哈腰地接過水,又從籃子里拿出兩個饅頭,毫不客氣地丟給余茂才兩人。
“快點兒吃完了,趕緊走人。”
又冷又硬的饅頭,表面上還有些許灰塵。
可對于饑腸轆轆的余茂才和余建成兩個來說,卻猶如美味山珍一般。
余茂才一把接過饅頭,大口大口地咬起來,噎得他直翻白眼。
在東峽山里的那些日子,他雖然跟其他幾個鄉親們,好好品嘗了一下野物的滋味,卻缺少能吃的干糧。
說句不好聽的,那些天的他們,幾乎快要把肉都吃膩了。
余建成則慢慢地靠在墻根下,雙手顫抖著拿起饅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每咽一口,都顯得十分艱難。
這幾天的牢獄之災對他來說,簡直就宛如一場噩夢。
他原以為,爹娘會為了他免受皮肉之苦,把那一兩多碎銀子拿出來打點一二。
卻沒想到,直到縣太爺一聲令下,衙差們的板子打到他的身上,爹娘都沒有拿出哪怕一枚銅板。
想到這里,余建成兩行濁淚順著他的臉頰滾落,和著冷硬的饅頭一起,咽進他的嘴里。
他狠狠地咬著嘴里的饅頭渣子,心里對爹娘的怨恨,不斷的攀升。
宋頭的雙手抱在胸前,斜眼看著他們,冷冷地催促道。
“趕緊吃完!吃完了早些上路,別在這兒礙眼。”
余茂才嘴里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應聲。
“多謝宋衙差,多謝宋衙差,我這就吃好了。”
他飛快地將最后一小塊饅頭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這才終于感到自己活了過來,身上恢復了些力氣。
“吃好了就帶著余建成趕緊走吧!”
“記得把他平安送回家去,等我縣衙的差事忙完,可是會過去看一看的。”
宋頭盯著余茂才,眼神中滿是警告。
“明白......明白......”
“小的一定送建成兄弟回家,只是......”
余茂才看著余建成身上的傷勢,心里越來越有些沒有底。
建成兄弟傷得這么厲害,又在大牢里拖了這么長時間。
直到他們出了大牢,余茂才這才看清楚,余建成背后的傷有多嚴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