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心頭對三個兒子的怒火,一下子沖到了頂峰,手上拍門的動作不由得越發大了起來。
直到她將附近的鄉鄰,都給拍醒了,過來探問看熱鬧,三寶才終于緩緩地將屋門打開。
房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錢芬芳氣血一陣上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巴掌,扇到兒子的臉上。
“啪”地一聲脆響,三寶被他娘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狠狠地扇倒在地。
他愣愣地抬起頭,腦子被這一巴掌扇得懵懵地,耳朵里更是嗡嗡直響。
“你們幾個混賬東西,老娘在外面那么叫門,你們居然全都在屋里穩著不動,不給老娘開門?”
“有本事,你們一輩子躲里頭不出來啊!”
錢芬芳甚至沒有看清楚,開門的人是誰,只先打了對方再說。
看到倒在地上,捂著臉呆呆望著她的小兒子,她心頭的氣越發抑制不住的上揚起來。
“一個個都是些混賬東西,吃老娘的、喝老娘的,如今你們爹出了事,喊你們出來幫個忙。”
“就全都學會在屋里躲著裝死是吧!”
錢芬芳氣得口吐芬芳,不管不顧地朝著屋子里的兒子們叫罵,完全忘記了里面這幾個寶,都是她捧在手心里從小慣到大的。
“還在地上愣著干什么?趕緊給老娘滾起來,去請吳大夫過來。”
她不住地跺著腳,這才低下頭,看清楚剛才扇倒在地上的人是誰。
見是最小兒子——三寶,她也毫不客氣地吼叫著。
這個家萬一要是沒了當家的......可就真的散了啊!
想到這些,錢芬芳火急火燎地沖著地上的小兒子踢了一腳。
“你傻了是吧!快去啊!”
“你爹要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老娘跟你沒完。”
她叉著腰不停地叫罵,像是忘了屋里,還有兩個更大一些的兒子。
三寶委屈得淚水在眼眶里直打轉,看向不斷罵罵咧咧的娘親,絲毫不敢還嘴。
他腦子暈暈乎乎地從地上爬起來,低垂著頭撇了撇嘴,見他娘指著屋子里叫罵,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不得不灰溜溜地站起來,認命地獨自一人,朝著院子外跑去。
兩個哥哥堅持躲在床上裝死,非要等到有人幫著去喊過大夫后,再從屋里出來。
可他實在是擔心,不知道爹從縣衙回來,到底傷得怎樣了。
萬一再拖下去......
哪想到他剛把門拉開,迎面而來的便是他娘的用力一掌。
看著余建成家的三寶,終于跑出去請大夫,洪氏輕輕地搖頭嘆了口氣。
她算是看出來了,老余家的這三個兒子,竟沒一個能指望得上的。
她輕輕地拉了一下當家的衣袖,示意他早點走人。
這種是非之地,他們能把人送回來,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至于那墊付的一百文馬車錢......
她看了一眼深深陷入昏迷中的余建成,他們總不好意思,趁著人傷重的時候,問他家婆娘要車錢吧!
他們以后在村子里,還要不要做人了?
這種操作,她洪氏倒是想,可到底有些做不出來。
哪怕不是為了她自己,為了她家承志將來的名聲和前程,這一百文錢,哪怕她不問老余家要,也是可以的。
只等余建成蘇醒過來之后,他們再提起這事,就算一時半刻要不回銀子,也能掙個好名聲不是。
一時間,洪氏的心里繞了百八十個彎,悄悄地拉著余建豐,從屋子里退了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