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的話里帶著幾分近乎冷漠的惡毒,絲毫沒想過那個昏迷不醒,人事不知的人,是他的親爹。
“你......你......”錢芬芳顫抖著手,指著這個被她從小疼到大的寶貝兒子,滿眼的不可置信。
“你在說什么?”
“你可知道,你剛剛在說什么?那個人可是你爹啊!”
錢芬芳一手捂著心口,睚眥欲裂地怒視著兩個走到自己面前的兒子。
“爹回來了?他現在怎么樣?”
二寶抬起頭,看向還在盛怒中的娘親,下意識地開口問了句。
“你們爹在縣衙被打了,傷得很重,現在更是昏死了過去。”
錢芬芳一想到當家的慘狀,就不由得悲從中來,心都幾乎快要碎成一瓣一瓣。
“三寶不是已經跑去請吳大夫了嗎?”
二寶滿不在乎地嘟了下嘴,對娘親打擾他們的清夢,頗有些不樂意。
錢芬芳聽了二寶的話,頓時只覺得心頭氣血上涌。
鬧了半天,他和大寶在屋子里,什么都是知道的,什么都聽見了。
可偏偏,他們兩個就是躺在床上,動都懶得動一下。
讓她這個當娘的,在他們的屋門口一直叫喊,連嗓子都叫啞了,都不見他們出來搭個腔。
一股腥甜的氣息,從她的心口直往上竄,她終于忍不住,一口老血噴了出來,直噴了對面的兩個兒子一身一臉......
大寶一臉嫌棄地往后退了幾步,蠻不耐煩地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漬。
錢芬芳看著大寶的動作,再也忍不住,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二寶動作頓了一下,到底還是沒有上前幾步,將他的娘接住。
眼睜睜地看著他娘倒在地上,引來院子里圍觀的眾人一陣驚呼。
“你急個什么勁,三寶不是去請吳大夫了嗎?”
“正好......也不耽誤什么。”
大寶的聲音涼涼地在二寶耳邊傳來,只引得他腳下一頓。
他一個人,也抱不動他娘,要是大哥不跟著搭把手,他更是沒辦法將娘挪回屋里。
“大哥......”二寶的目光在院子里環顧了一圈,見過來看熱鬧的,大多都是些老爺們兒。
大晚上的,婦人們不是在家里哄著孩子,就是覺得不便出門。
在場的眾人竟沒有一個人,適合給他搭把手的。
“咱們總不好讓娘躺在地上,讓村里的叔伯們看笑話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臉上還掛著被他娘噴濺的血漬,看上去相當瘆人。
大寶皺了皺眉,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要不是二房的嬸子下不了床,大丫又去了顧家當丫頭,他又何至于親自動手。
大寶不情不愿地彎下身子,跟二寶一起抬起他娘,兩人氣喘吁吁的把人抬回了屋子里。
余茂才在見到被抬進屋的建成媳婦時,狠狠地愣了一下。
剛才她在院子里,不斷拍打房門,呼喊幾個兒子的聲音,他在屋里全都聽到了。
只是......那畢竟是別人家的兒子,更是人家的家事。
他一個同族的兄弟,幫忙守著余建成,已經是夠不錯了。
哪里還能管到他家兒子的頭上去?更別說沖上去,說教幾句。
等到錢芬芳也被她的兩個寶抬上了床,幾乎是毫不憐香惜玉地扔在床上。
余茂才再也坐不住了。
他能在一旁守著傷重昏迷的余建成,卻不能連他的媳婦也一起守著吧!
男女總歸有別,何況他只不過是族兄,怎么好意思再留在屋里。
“你們兄弟倆個先守著,照顧你們爹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