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建豐本來沒想跟老余家,打賬算得太過清楚。
只是看現在這劍拔弩張的架勢,他若是再不把事情攤開來講,怕是不行了。
錢芬芳自始至終,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朝大寶的身上投過去。
她的腦海中,還不斷的浮現出,之前她拼命叫門,而幾個兒子在屋里佯裝熟睡的情景。
“他大哥......你別往心里去,他還是個孩子。”
錢芬芳的開解,頗有些蒼白無力,看向余建豐的眼神中滿是歉意,還透著心底的糾結與無奈。
“吳大夫......勞煩你,給我當家的扎針吧!”
錢芬芳像是下了莫大的決心,痛苦地閉上眼睛。
她不是不清楚,大寶說的話在理。
只是一天一兩銀子的藥啊......
她錢芬芳手里的那幾兩碎銀子,在當家的這么嚴重的傷勢面前,又能頂得了幾天?
她不過是個沒多少見識的婦道人家,身后還有三個未成家的兒子需要養活。
沒了當家的,她往后的日子固然會很艱難。
可好歹,她手里還有幾畝良田,以及三個半大不小的兒子可以依靠。
要是把手里所有的銀子,全都拿來救治當家的......
萬一出現什么意外情況,她豈不是雞飛蛋打,什么也落不下嗎?
短短的一瞬間功夫,錢芬芳的心里猶如翻江倒海般想了很多很多。
她抬了抬手,態度堅決,不容置疑地反駁了大寶的意思。
“行!扎針是吧!那我可就要動手了。”
“當著大家伙兒和余村長的面,你們家可別再反悔。”
吳大夫一臉無奈,他算是怕了老余家的這幫子人,一個兩個全不知道講道理為何物。
“針一旦扎下去,你就算是想反悔也晚了啊!”
他有些不放心的再次確定道。
余建豐見狀,心頭的怒火總算是平復了些許。
可他卻再不想看到余家大寶哪怕一眼。
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如此胡來,完全不講道理,早晚要鬧出大亂子來。
見錢芬芳重重地點了點頭,吳大夫這才在眾人的見證下,再次拿出銀針,下手飛快的在余建成身上的幾處穴位扎去。
顧千蘭伸長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朝床上趴著的余建成看過去。
只見不過是片刻的功夫,他的手指便動了動,眼眸艱難的抬起來,終于緩緩地在大家滿是期待的關注中蘇醒過來。
然而,所有的人都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回光返照。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其中透著一抹可疑的潮紅,氣息更是微弱得仿若游絲,仿佛下一秒便會徹底消散。
錢芬芳頓時喜極而泣,激動地一把緊緊握住他的手,聲音里透著幾分顫抖。
“當家的......你可算是醒過來了!”
“你真是嚇死我了!”
她抹了一把眼淚,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余建成費力地勾了勾唇角,眼神中滿是不舍。
目光仿佛要將錢芬芳的樣子,深深地刻進腦海里。
“孩子他娘,我怕是要先走一步了,以后這個家就全靠你了。”
他的聲音虛弱至極,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錢芬芳不住地搖著頭,淚水早已經模糊了她的視線。
“你們有什么話,就趕緊說,老夫不確定他的時間還剩下多少。”
吳大夫板著臉,一臉嚴肅地沉聲說道,絲毫也沒有顧及余建成聽了這話,是否受得了。
果然......吳大夫的話音一落,余建成臉上的血色,越發退去了一些,本就有些蒼白的面容,看上去更加沒了人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