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緊地握住自家媳婦的手,眼中滿是擔憂、不舍,其中還夾雜著些許的憤恨。
“孩子他娘,讓人去請老二和老四過來一趟吧!”
“我們雖說已經分了家,可到底還是沒有分宗的親兄弟。”
余建成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看向錢芬芳,語氣中透著毋庸置疑的堅定。
“哎!好......我這就讓他們去叫......”錢芬芳忙不迭地點頭應道。
作為長房長子的余建成,遭此大難,按理說他的另外兩個兄弟,都應該到場的。
老二一家受傷動不了沒有來,倒還罷了。
老四余建業,到現在都不曾露面,可見他對大房一家的怨恨,恐怕已經達到了一個難以預估的程度。
眼下他已經到了最后的時刻,總得要做些什么,來緩和一下他們家與老四家的關系。
說不得往后......
他們兩人說話間,立即便有熱心快腸的村民,自告奮勇跑去二房抬余建功過來,另外有人去四房通知余建業。
余建業在聽說大哥已經扎過針,只剩下最后的一點時間,交代身后事,再也坐不住了。
他焦急地抬腳便出了屋子,眼底寫滿了擔憂與哀傷,整個人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他三步并做兩步地沖進東屋,在見到趴在床上的大哥,一副面如死灰,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生機的樣子時,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終于忍不住掉落下來。
“大哥!”
余建成看了眼沖到自己面前的老四,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帶著無盡的滄桑。
“老四啊......你來了!”
他用閑話家常般平和又帶著虛弱的語氣,輕聲地跟老四打著招呼。
余建業緩緩地跪坐在大哥的床邊,看著面前這個渾身灰撲撲,面無人色的大哥,只覺得心頭一陣的酸澀。
“老四......我快要不行了,以后家里的事情,就指望你跟老二,多多擔待點了。”
余建成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一般。
這么短短的幾句話,像是費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余建功也被人背了過來,他像是一攤軟泥般,跪坐在余建業的身邊,目光有些呆滯地看向趴在床上的大哥。
他的狀態并不比余建成強多少,雖說只被打了二十大板。
可那二十板子,卻連絲毫的水分都不曾摻雜。
每一板子都用了巧勁,實打實的落在他的身上,直打得他看不出太嚴重的傷,卻實際傷到了筋骨。
他有氣無力地靠在床邊,看著大哥的凄慘模樣,心不斷地往下沉。
大哥的情況跟他相似,他這一屁股的傷......該不會同樣步大哥的后塵吧!
想到這里,他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大哥......你快別說這樣的話,你還年輕,這點傷算不得什么。”
“你一定能挺過去,好起來的。”
老四不住地抹著眼角的淚,聲音哽咽地開口安慰道。
“老四......大寶他還小......他不知道......”
“你就別再怪他了......”
余建成的目光艱難地轉向站在不遠處的大兒子,眼底的憂慮如陰霾一般有增無減。
他這幾個兒子,全都被爹娘和他們夫妻給慣壞了。
之前總想著,他們還小,以后有得是時間,可以慢慢教。
卻沒想到......家中的變故發生的這么突然,一切都來不及了。
大哥的話,讓余建業心頭一梗。
他對大哥的遭遇和現狀感到難過,可這不代表他就能因此原諒,大寶對他媳婦和未出世的孩子,所造成的傷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