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見她看過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按照律法規定,你這個年紀的少年,自賣自身的十年活契,大約可得六兩銀子。”
“你在我這里干活做雜事,最初的一年可拿三兩銀子的例銀,另外還會給你安排四季各兩身的衣裳。”
她大概估算了一下,呂氏的傷勢至少還需要再換一個星期的藥。
再觀察她的具體情況,看是否可以改換吳大夫自己研制的外傷藥。
這樣一來,費用能大大地降低不說,對于良忠一家而言,壓力也會減輕不少。
“我先付給你九兩銀子,你拿著這些錢去找余村長出面,跟小武娘解除了之前的約定。”
“無非是賠她幾個銀子的事,余下的銀子給你娘親治傷,應該是夠用了。”
良忠一臉的激動,顧嬸子提出的這個方案,比起他之前預期的那樣,實在好上太多了。
不用完全賣身為奴,只是十年的活契。
到時候,他就又能恢復自由。
若是這期間,他能掙夠替自己贖身的銀子,甚至可以提前贖身。
這樣一來,他既救了娘親,幾年以后又能回到家里,在她跟前盡孝。
“愿意......我愿意的,多謝顧嬸子。”
“顧嬸子的大恩,我良忠這輩子沒齒難忘。”
他說著便又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這才站起身來。
寫一份賣身契對于顧千蘭來說,已經不必再費吹灰之力,更不需要勞煩余村長動手。
她回到書房,拿起紙筆便飛快地按照之前了解到知識,寫了一份契書。
等到良忠畫押之后,她再抽空將這張字據,拿去鎮上的衙屬登記備案,這份賣身契便完全生效了。
良忠握著拿到手里的九兩銀子,還有些沒能反應過來。
“今天你先處理完家中的事務,明天一早再過來當差吧。”
宅子里無形之中,又多了一個人,之前蓋起來的屋子,竟然顯得有些不夠住了。
顧千蘭輕輕扶了下額,心里不住地盤算著。
等到大貴和希月拜堂成親之后,她的那些設想和計劃,也該一步步的施實起來了。
良忠懷揣著九兩銀子的巨款,按著大小姐建議的那樣,風風火火的朝著老余家跑去。
他要先找到余村長,跟他把事情說清楚了,然后讓他出面幫忙把他娘給救回來。
萬一......要是他阿奶不同意,或是繼續阻止。
良忠想到這個可能,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在心底暗暗下了決心。
他絕不會放任他的娘親,淪落成為小武的陰親媳婦。
余建才坐在老余家的院子里,看著涼棚下的兩口薄棺,還有那一大堆的紙扎物品。
接受著來來往往的鄉親們,投來的艷羨的眼神與注目,眼底的笑意都快要溢出來。
余建成夫妻倆雖說走得突然,可兩人的喪事卻辦得體體面面。
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余家村這些年來,辦得最體面風光的一場葬禮了。
除了席面上寒酸了些,其他這些東西的置辦,幾乎超過了前不久,顧娘子給余家老三辦的那場喪事。
不過......想想倒是也可以理解。
余家老三跟顧娘子,不過只是一夜的夫妻,并沒有什么深厚的情義。
他那兩個孩子,以前在家里過的日子,也水深火熱的。
想來父子間的情份,談不上多么深厚。
何況余家老三陣亡的消息遞過來的時候,顧娘子還沒得到汪府的那一千五百兩賞銀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