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算下來,那場喪事倒是讓顧娘子,余下不少的撫恤銀子呢。
看看他這五兩銀子置辦起來的喪事,多氣派,多有面子!
只要忽略掉,那比臉還要干凈的灶屋,以及屋里那口空空如也的大鍋,這場喪事可以稱得上辦得十分完美的。
“村長叔......你之前不是說,鄉親們過來,還要給他們準備席面嗎?”
大寶摸著早已經餓得干癟的肚子,一臉期期艾艾地走到余建才的面前,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們家沒有什么糧食和其他的吃食,能夠招待大伙的。”
“你看......你是不是想想辦法,幫我家把席面也置辦起來?”
大寶說著拉了拉余建才的衣袖,一副撒嬌討好的模樣。
他倒無所謂是否請鄉親們吃席,主要是他這五臟廟,實在餓得夠嗆。
再不好好的填填肚子,他怕是要緊跟著,步他爹娘的后塵。
成為余家村,頭一個被餓死的當家小子了。
沒錯!如今的大寶,已經把自己的位置擺在了老余家長房,當家人的位子上。
雖說手里還沒掌管銀錢,更沒有見到家里的糧食和地契。
可那些東西,又不會自己長了腳,等他晚些時候,仔細翻找翻找,總能找出來的。
“席......席面?”余建才下意識地捂了捂心口。
總感覺他手里余下的那幾個銅板,正在口袋里不停地蹦跶。
“是啊!叔是不是搞忘了?”
“如今早已經過了吃飯的時辰,想必大伙都餓壞了吧。”
大寶自然是知道,在這里參加幫忙的幾個鄉親們,從二房的口糧里擠出了幾口吃的,填了一下肚子。
有些人家里準備了飯食,見老余家沒有準備,自己回去吃了再過來幫忙的。
鄉親們無非是看在往日里,余老漢和余建成的情份,這才甘愿過來幫他這最后一程。
大寶的話,不禁讓余建才徹底犯了難。
這孩子,算是認準了他,一心一意地讓他“流血又流汗”啊!
“大寶啊!你看叔一直忙到現在,連個搭把手換一下的人都沒有。”
“準備席面的事......實在有些力不從心啊!”
余建才早在被盧婆子和小武娘拉回家的時候,就趁機在自家弄了些吃食填過肚子了。
眼下雖說肚子里有食,心里也不慌。
可花出去的銀子,一時半刻還收不回來,再讓他花銀子買些糧食回來,給大伙置辦席面......
余建才只覺得自己的心,一陣陣抽痛,實在是有些舍不得再往外掏了。
雖說他今天,又有了五百文錢的進賬,可那筆銀子,眼下離拿到手里還遠著呢。
“你看......要不,你去找你四叔商量一下?”
“讓他拿出些糧食,再給你幾百文錢,找鄉親們買些吃食,把席面辦起來。”
余建才輕輕地拍了拍大寶的肩膀,委婉地拒絕道。
“村長叔......我四叔他,他怕是不會幫我們家的。”
大寶輕輕地咬著唇,淚水在眼底直打轉,緊緊地拉著余建才不松手。
“可是......”
余建才看著淚眼汪汪的大寶,想到自己的錢袋子,還有家里的存糧,一咬牙終于痛下決心。
“行吧!叔就幫忙幫到底,去替你解決吃食席面的事情。”
“等晚些時候,幫你找幾個嬸子過來,把席面辦起來。”
“今晚再替你爹娘守一夜,明天一大早,抬他們上山去。”
余建才當即拍板,決定再拿出三百文錢,置辦些吃食粗糧,幫大寶應個急。
哪怕只是讓大伙喝個稀的雜糧粥,也比現在大眼瞪小眼的強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