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銀子嗎?我有!我有銀子,可以救治我娘親。”
“我只要我阿奶,把字據還給小武家,把我娘換回來,還請村長叔替我做主。”
良忠說著,眼淚便不由自主地從眼眶中溢出來,看得余建才心頭又是一軟。
“你這傻孩子,你小小年紀,毛都還沒長齊呢,又是哪里來的銀子啊?”
“聽叔一句勸,回家去帶著你幾個弟弟妹妹,好好的過日子。”
想到眼前這個少年,又是另一戶孤兒,余建才的心里分外不是滋味。
“你阿奶到時候,手里多少會有幾個銀子。”
“你們也別怨她心恨,不愿救治你娘。”
“實在是......唉,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啊!”
余建才倒是對于盧婆子的見死不救,十分理解。
他同情呂氏的境況,卻也不贊同因為她一人,而拖累了整個家庭。
再退一萬步來說,誰知道銀子如流水般的花下去,呂氏的傷又能不能治好呢?
可別到時候,治來治去,命雖能保住,人卻成了個傻子。
就好像老余家的那個老閨女似的,變成個孩童一般的腦子。
那才是要了一家人的老命啊!
余家的老閨女,現在有顧家那個財大氣粗的顧娘子管著,衣食住行樣樣不會缺她的。
甚至等她頭上的傷再養好一些,還能跟二貴兩人圓個房,生幾個孩子出來,替他們家延續香火。
呂氏的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傷得更重不說,還是位生了五個孩子的婦人。
但凡再說給其他人家,治好傷后還能不能再生出孩子來,都得另說呢!
倒不如說給小武這個亡人,圓了他娘讓兒子葬進祖墳的心愿。
呂氏將來萬一好起來,也有能有個去處。
“我有銀子,我是真的有銀子!”
良忠說著,從懷里掏出一枚五兩的銀錠子,亮到了余建才的眼前。
锃亮的銀錠子,在陽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芒,幾乎快要閃瞎余建才的眼。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又揉了揉眼睛,這才確信良忠的手里,真的有一個大大的銀錠子。
跟他前不久花出去的那五兩銀子,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將銀子拿過來,仔仔細細地看個清楚。
就見良忠的手又往回一縮,五兩的大銀錠子,再一次被他揣進了懷里。
“你這個孩子!這是哪里來的?”
“你老實告訴我,怎么會有這么多銀子的?”
余建才急得兩眼直冒火星子,一把抓住良忠的手,腦子里只剩下剛才那個銀錠子的畫面。
良忠緊抿著嘴唇,一聲不吭地死死盯著余村長。
“村長叔,你先別管這銀子是哪里來的。”
“總之,這銀子是我光明正大拿到的。”
“你只要跟我一起,去吳大夫家把我娘救回來,替她醫治的銀子我來出。”
良忠的聲音里帶著絲哭腔,近乎哀求地看著余村長。
該怎么說這銀子的來歷呢?
說他自賣自身,從顧嬸子手里拿到的?
直到這一刻,他才驚覺,這些話他竟有些說不出口。
奴籍啊!從這一刻,他已經是顧家的下人,一個奴籍的少年。
與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再不是一個身份了。
他幾乎不敢去想,等到他娘醒過來,聽說了這件事該有多么的心痛難當。
余建才的整顆心,都被良忠懷里的那五兩銀子給迷住了。
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一個小小的少年郎,上哪里弄來這么多的銀子,還口口聲聲說要救他娘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