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銀子一旦給了阿奶,他娘親的傷該怎么辦?
“余村長......我......”
“我求您一件事情。”
良忠緊抿著嘴唇,垂下頭不敢去看阿奶的臉。
阿奶沒了他們一家,還有叔和嬸子以及良才。
更何況,現在嬸子在顧家當差,每個月都會有月例銀子拿回來。
良才更是能從顧家,帶些吃食回來。
沒有了他們一家的拖累,僅憑他們兩人,就可以讓阿奶過上好日子。
既然如此......他們一家,又何必再拖累阿奶,讓她這么為難。
“好孩子,你有什么事只管說吧!”
“叔只要能幫忙的,一定盡力而為。”
余建才正悄悄地從吳大夫的手里要回把柄,看著到手的兩張字據,頭都顧不上抬起來。
見東西到手,他三下五除二的“唰唰”幾下子,把兩張字據撕得個粉碎。
這一回,他總算是可以安心的繼續坐在村長的寶座上,過他的太平日子了。
“求村長叔,把我娘親和我們兄弟幾個,全都分出去吧。”
良忠的聲音壓得有些低,卻在這安靜的屋子里,顯得格外清晰。
“什么?你給老娘再說一次!”
盧婆子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疼愛了這么多年的大孫子,居然當著她和眾人的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
他怎么敢!怎么能這么對待她這個老太婆?
她實在想不出來,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對,哪里做得不好,讓大孫子做出這樣的決定。
“阿奶!”
良忠重重地磕了個頭,腦袋貼在地上,久久不抬起來。
“我爹已經不在了,我實在不能再沒有娘親。”
“求您......求您看在我一片孝心的份上,把我們一家子,都分出去單過吧。”
他直起身子,看向坐在凳子上的阿奶,繼續說道。
“您沒了我們,還有叔和嬸子以及良才給您養老。”
“可我娘親沒了我們,她就只有死路一條啊!”
良忠沒想過勸阿奶接受娘親。
她能瞞著他們兄弟,把他娘親換給小武娘,改天就可能瞞著他們,把他娘換給別人。
做為兒子,良忠賭不起,更不敢去賭。
他只有一條命,懷里也僅有這所剩不多的六兩銀子。
“分家?你居然提出要分家?”
盧婆子好不容易才從疼痛中緩過來,卻又仿佛被自己的大孫子,徹底地丟進了冰窟窿。
她只覺得大熱的天氣,依然渾身發冷,整個人都在止不住地顫抖著。
“只是把我們一家全都分出去單過,我跟弟弟妹妹們,謝謝您了。”
“您就開開恩,放我們離開吧。”
良忠把分家的事情,想得十分簡單。
他的目的,只是為了救治娘親,別的其他事情全都可以拋到腦后。
“你想分家?除非我死了。”
盧婆子雙眼腥紅,死死地瞪著良忠不肯松口。
“把你身上的銀子全都交出來,我可以當做什么也沒發生過。”
“至于救治你娘的事,我也可以成全你的孝心,讓吳大夫再給她看一看。”
她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同意把良忠和呂氏他們分出去的。
要分......也得等鐵頭回來后,聽聽他的意思。
只是眼前這個大孫子,卻已經徹底寒了她的心。
為了他娘,他可以舍棄名聲,舍棄她這個阿奶。
還有什么,是他不能舍的?
小武娘驚訝地張大嘴巴,看著跪在地上的良忠,只覺得心底閃過陣陣羨慕。
呂氏當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呀!
她都已經傷成那副德行了,兒子還愿意盡全力救治,甚至不惜為了她提出分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