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建才得意洋洋地晃著腦袋,哼著小調,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錢紅秀家的院子。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小武娘這才猛地一拍大腿。
“哎喲喂!壞了啊!”
“我這腦子!怎么把這么重要的事情給忘了呀!”
她的臉上滿是懊惱之色,她忘了五百文錢,五百文錢呢!
雖說余村長發了話,那銀子不用她給。
可良忠之前并沒有把話說死,她還沒從中撈到好處呢。
鬧了這么大半天的,她也就是落到個把小武葬進祖墳山,這一個好處。
至于銀子或是銅板,她就連一個毛花子都沒有見到。
“我說小武娘!這件事你也別去跟人家孩子扯了。”
“沒見良忠都把自個兒給賣了嗎?”
“你就算是要到了他的賣身銀子,難道就不會覺得燙手?”
喬氏板著一張臉,站在門口看著屋里的三個婆子,眼中帶著絲鄙夷。
剛才良忠歡天喜地離去的背影,讓她不禁想到了自己被賣進顧家的小兒子——福旺。
那個孩子自從進了顧家,就像是個斷了線的風箏,再也沒有回來過。
就連她這個當娘的,也好長時間沒有見到自己這個小兒子了。
雖說之前他在家里,并不受重視,更不受待見。
可如今想起來,她的心里難免涌起一抹酸澀。
小武娘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氣地看了眼,還處在呆愣中的盧婆子,到底沒再說些什么。
罷了,人家剛剛沒了個大孫子,她就不往她的傷口上撒鹽了。
“燙不燙手我是不知道,不如你問問盧姐姐,她肯定比我懂。”
她沒好氣地懟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
正在這時,她的耳邊傳來一陣呼嘯的風聲。
她下意識地往一旁讓了讓,就見一只還飄著幾分臭氣的鞋子,擦著她的臉頰,落到不遠處的地上。
她驚訝地張了張嘴,回過頭來便對上了盧婆子那雙帶著怨毒的眼。
“滾!”盧婆子冷冷地看著小武娘。
要不是她作妖,提出讓呂氏做小武的陰親媳婦。
哪里會有后面這一連串事情?
她的大孫子,又怎么會賣身為奴,贖他的娘親,又拿銀子給吳大夫給他娘治傷?
說來說去,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小武娘的錯。
如今她倒是一文錢沒花的如愿以償,平白無故讓她沒了個大孫子。
怎么算起來,都是她吃了大虧。
“要不是你提出來的好事,我家良忠又怎么會賣身為奴?”
“再不給我滾蛋,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盧婆子越想越氣,咬牙切齒地瞪著小武娘,恨不能從她身上撕下一塊肉。
“老姐姐消消氣,別氣壞自己的身子不值當!”
錢紅秀輕輕地拍了拍盧婆子的手,柔聲安撫道。
她朝小武娘遞了個眼神,示意她趕緊走人,千萬別再繼續刺激盧婆子。
萬一真把人氣出個好歹來,這里可是她的家啊!
到時候,背鍋的豈不是變成了她錢紅秀?
“好好好!我走還不行嗎?”
小武娘見勢不妙,也不敢再繼續逗留。
畢竟,熱鬧已經基本上看得差不多了,再留下來也沒多大意思。
“不是我說啊,你們家已經有兩個人在顧家當差了,眼下居然又進去一個做奴才的。”
“唉......真是數不盡的好日子,在后頭等著你啰!”
小武娘陰陽怪氣地說著風涼話,腳下生風般的一溜煙,從屋子里竄出去。
臨走前,還沖著盧婆子做了個鬼臉,那模樣別提有多氣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