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花的聲音帶著絲顫抖的尖利,差一點兒要穿透田杏兒的耳膜。
她捂了下耳朵,將頭側向一旁。
“你有功夫在這里跟我兩個掰扯,還不如四處多問幾個人,看他們有沒有見到你那個好侄子。”
“可千萬得把人給找回來,這么個會賺錢的小金疙瘩,丟了豈不是可惜?”
田杏兒的聲音里帶著絲嘲諷,“更何況,他還是鐵頭兄弟唯一的孩子。”
“可是個大寶貝呢!”
鐵花兩腿一軟,險些沒有站穩。
良才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不見了,這可是件大事啊!
萬一他出點什么意外,讓她以后有什么顏面,再去見鐵頭夫妻兩個?
她跌跌撞撞地出了田杏兒干活的工棚,像是只無頭蒼蠅一樣,漫無目的的四處亂竄著。
此刻被鐵花四處尋找,惦記著的良才,只覺得腦子里暈暈乎乎的,一陣陣嗡嗡的疼。
他不過是好奇村長媳婦在這里,都做些什么事情,特意跑過去看了看,打了個招呼。
再等他醒過來,居然就已經在別人的后背上趴著,且還一顛一顛的。
他嚇得僵直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驚動了背著他快步穿行在林間的人。
只是淚水卻不由自主的從他的眼眶里滑下來,巨大的恐懼席卷著他的全身。
他的腦海里,閃現過無數種可能,只覺得這一次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少年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著,自然引起了背他的這人的注意。
本來男人不打算出聲,想等一直把人背到地方再放下來。
區區一個小小的少年,又瘦得跟個麻桿似的,背在身上幾乎沒有多少分量。
可感受到背后的濕熱,男子還是停下腳步,將少年從背上放下來。
“哭個什么勁啊?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不就是被我背著走嗎?你居然還好意思哭鼻子?”
高樂山早早便接到了任務,要把這個叫良才的小子,送回顧家去。
想著守在村口的枯燥無趣,他老早就想要活動活動筋骨了。
聽說能換個地方挪挪窩,雖說只是短暫地送個少年,對他來說已經是求之不得的了。
良才止住眼淚,看著面前略帶幾分熟悉的青年,終于放聲大哭起來。
“哎!你怎么還哭上癮了啊!”
“我又沒揍你,也沒把你怎么滴,你哭得這么起勁做什么呀?”
高樂山自己也沒想到,他奉命行事,把這個少年帶出山來,居然還把這孩子給惹哭了。
他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看著哭得傷心傷意的少年,想破了腦袋,也搜刮不出合適的詞來安慰他。
“行了!行了!”
“你快別哭了,我這不是把你放下來了嗎?”
他撓了下頭,略有些不大好意思。
難不成,是他動作太大,把這小子給弄疼了?
不應該啊!
村里的男孩子,都養得皮糙肉厚的,應該經得起摔打才對。
他昨晚也就是用手刀把他給劈暈過去罷了,哪里有多么疼?
“難不成,是我昨晚上把你弄疼了?不至于吧!”
“我那一下子,不是多用力的樣子。”
高樂山喃喃地說著,上前兩步準備拉著良才繼續趕路。
良才哭得一抽一抽的,還有些沒緩過勁來。
剛剛被放下來之前,他是真的害怕極了。
生怕自己這條小命,要搭在這深山里,再也回不了家,見不到他的爹娘了。
直到看見高樂山的那一瞬間,他所有緊繃的情緒才終于放了下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