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他跟高樂山不熟,可卻不妨礙他認識這個人。
在東家娘子家的宴席上,他還見過這個男子。
眼下被他帶著,雖說走的路并不熟悉,卻莫名有種心安的感覺,緊張的情緒便一下子被釋放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止不住的往下掉。
這會兒被他問了幾句,良才不好意思地抹了把眼淚。
“我才沒哭呢,我哪兒哭了!”
“就是......就是,你剛才背著我,顛得有些難受,眼睛里進了沙子。”
他梗著脖子,小聲地辯解道。
高樂山嘿嘿一樂,這個小屁孩子,還知道害羞呢!
剛才他哭鼻子的模樣,早就已經印在了他的腦海里,記憶猶新得很咧!
“好!好!好!”
“你是小男子漢,沒有哭鼻子,這總行了吧。”
他抬手揉了揉良才的腦袋,“緩過勁來了沒?”
“咱們可以走了吧?”
他看著漸漸升起的太陽,不禁開口催促起來。
“走?走去哪里啊?”
良才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眼中帶著幾分警惕。
“走去哪兒?自然是送你回村子啦。”
“難不成,你以為我要把你送到哪里去?”
高樂山好笑地看著良才,突然想起來老大的交代。
他漸漸冷下臉來,看著良才那副膽小還帶著幾分稚氣的模樣,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這孩子可不比是余村長,拿著軟刀嚇唬嚇唬,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
面對這么個半大孩子,高樂山還真不清楚,該怎么讓他明白,要對牛家村后山上看到的一切閉嘴。
尤其是他在山上,還見到了余家村的另外幾個村民。
要讓他回村之后,對這里的所見所聞守口如瓶,高樂山還真是犯了難。
“小子,有句話,我要警告你。”
“你給我聽清楚了,要是做不到,這個村......說不得你是回不去了。”
這話一說出口,良才的心里一慌,腳下便是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行!你是大人,大人怎么能說話不算話呢!”
“再說,你不僅是大人,還是個大丈夫。”
“大丈夫說話,一言九鼎,不能騙小孩子。”
良才說著又撇了撇嘴,差點再次大哭起來。
“打住!你給我打住!”
高樂山最怕也最討厭小孩子哭了,關鍵是他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哄孩子啊。
還是這么一個半大小子,他就更是一個頭兩個大。
“我又沒說不帶你回村,只不過嘛......”
“有個事,我必須要跟你交代清楚。”
“做得到,你自然可以平安回去,萬一要是做不到,被我聽說你走漏了什么風聲。”
“到時候可別怪我高樂山,對你心狠下死手。”
他惡狠狠地咬著牙,緩緩地抽出腰間的軟刀。
看著閃著寒光的軟刀,亮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良才終于忍不住。
撲通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大......大人,我不敢,我肯定不敢。”
“你有什么吩咐直說就是,我一定聽你的,絕不敢對旁人透露半個字。”
良才慌忙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保證道。
經過了牛家村后山那一行,他已經對山里的情況,有了些概念。
那些身穿差爺服飾,手拿鞭子,腰間挎著佩刀的人,全都是官家的人。
至于眼前這位,拿著軟刀比劃著的青年男子,恐怕也是官家的。
他稱呼一聲“大人”,完全合適。
良才的一聲“大人”,聽在高樂山的耳朵里,感覺分外受用。
他輕抿著嘴,眼底帶著幾分笑意,語氣也緩和了下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