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
“打魚。”
“打……魚?”
“打魚。據所有的線人回報,那就是近十天他們主要做的事,成千上萬斤的水貨,小船運給大船,冒著雨也在停不下來,但那些幫派人的言語中又確實有一句共同認可的話,據說是跟祭祠拜廟一樣。”
“什么話?”
“說是千百年一次的湖海盛舉,共迎‘水君’登位。”
“……”
“常在水上討生活的人,總要更依托天意些。要我來說,這當然是蜃境在背后推動的事情,至于他們的目的為何,尚且不知。”張思徹道,“但他們情緒上有些急切,大約兩點緣由,一是他們大概不易承受朱鏡殿之刺的失敗,二是這幾個月來我們的巡檢一直在逼迫他們,你既然接了此案,那就也從此處切入吧。”
“您剛剛說,刺殺?”
“是的。”
“殺誰?”
“不清楚。”
“不清楚?”
“從這間屋子出去后,你有三個時辰的時間進行整備,我們會變換你的容貌,邢紫綬會給你配備一些需要的東西。在這段時間里我們會遞送消息,令那邊應當知曉你的人知曉,以做配合。”張思徹道,“然后今夜你可以休息一晚,明早寅時,你按照我們的準備離京,向北三百里后,會有一艘小船在那里等你。”
“那艘小船上會有五到七個人,你們互相都不認識,因為你們都是被青蘆幫調去幫忙的壯丁。這是件挺平常的事,水幫寄居當地,和村落都彼此相熟,漁事不忙時,你們常常接些水幫差事貼補家用。”
裴液輕輕點頭。
“按江湖規矩,青蘆幫算是雁塢下屬,雁塢底下共五支不大不小的水幫,掌一艘四十丈的大艦。明天,是他們準備階段的最后一天,第二天,也就是后日,這些水幫船塢將真正開始行動。你可以如是理解:前面這些天他們在殺豬宰羊,預備貢品,到了后日,祭祀就開始了。”
裴液再次點頭。
“開始后的兩天之內,你要登上這艘大艦——這是件比較容易的事——然后你會見到雁塢塢主,記住他。再之后,在第二天的夜里,你會見到一個雁塢塢主對之誠惶誠恐的人。”張思徹道,“那就是你的目標,殺了他。”
“……我對他一無所知?”
“極少、極有限的信息。”
“他是什么境界?”
“很小的概率是謁闕。”
“我如何保證成功?每一環都可能發生意外。”
“早已在其中的人會配合你的,你不必知道他們的樣貌身份,甚至不需要感知到他們的幫助。”
“我做這件事的意義是什么?做完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