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且慢!”他在已挺稀少的船間躍跳著,時不時蹦出三四丈的距離,乃是個樣貌清朗的年輕人,衣裝利落,最后一腳踩在了他們船上,小船晃了兩下,停穩了,“小七,小七!原來你在這兒啊。”
小七轉過頭,笑著一抱拳:“少塢主好啊,有幾天不見了。”
“唉,我根本找不見你。”年輕人立在船上,嘆口氣,這才四下看了一眼,“你這艘人還很寬閑——啊,幾位好,在下仇落,有禮了。”
他剛剛那手功夫已震住幾人,這是又一亮身份,簡直沒人敢言語,只有裴液抱拳還禮:“在下朱六,少塢主好。”
三叔張了張嘴,也只一抱拳:“少塢主……要在小人的船上嗎?”
仇落抱拳還禮,露出些懇求的神色:“還望前輩收留。”
“這……蓬蓽生輝、蓬蓽生輝。”三叔為難地笑笑,又拿目光掃過裴液四人,暗暗之眼色不言自明。
仇落瞧了瞧船上格局,顯是裴液位子離小七最近,于是他邁了兩步過來,小聲道:“兄臺兄臺,煩請讓個位子。”
裴液挪了挪屁股。
仇落坐下來,剛好向船頭身影說話,又瞧了瞧身旁這緊挨著的少年,有些不自在道:“兄臺,你能不能到后面去。”
裴液就挪到后面去了。
實話說他倒沒覺得小七這張臉有多好看——除了昨夜那一眸莫名驚他心魄——此時見這少塢主都不敢坐到人家身邊去,不禁有些鄙夷。
他這時在想象中以為自己是個感情上殺伐果斷的男人,于是叼了半截蘆稈,倚回船壁上去了,樣子頗為瀟灑。
三叔立在船尾搖著槳,小船漸漸離群,向著下游深處而去,今晨莫名比昨日陰寒了些許,艙里幾人都有些抱著身子,趙寶輕嘆:“早知多穿件衣服了。”
“等太陽起來些就好。”
但實際上已經卯時過去一會兒了,灰蒙的天上并無太陽的蹤跡,船艙里那團水貨滲著淡淡的血水,腥氣中帶著一種異樣的鮮甜。
“把它拋下去吧。”三叔忽然一指道,“走了也挺久了。”
確實也走了挺久了,雖說是一十八大塢,團團簇簇成千上萬條船,但散在水域里竟然都不見蹤影,舉目,四下只有雨聲與霧氣,和他們自己。
百姓打魚的船十天前就全被清空了,小船在葦蕩里獨自穿行莫名安靜,其實也不是安靜,只是那搖櫓的聲響很有規律而生的錯覺。
裴液主動站起,和大喜搭了把力,另一端已系好在船下,兩人一同將它抬起來,投進了水里。
噗通一聲,像個丸子滾進湯里,水波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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