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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處,徐平緩緩站起身來。即便傷口還是頗有些疼,但心里那股子憋悶的感覺卻消散了不少。“多謝師祖指點。”
“謝什么。”張啟圣擺了擺手,又拿起了酒葫蘆。“這就要走?也不陪我老頭子喝點?”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人中龍鳳尚且舉步維艱。而我等……”徐平笑了笑,轉身往外走。當他推開門之際,外面的寒風灌進來,帶著雪的氣息,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見他如此,張啟圣卻抬手一揮,房門再次閉合。“你既是公孫妙善之徒,她一定教授過你道學。所謂道學,臭小子,你求的是道,還是你內心深處那不為人知的欲望?”
“自然是欲望!要是沒有欲望,道門的祖師蒲團就該我去坐了。”言罷,徐平轉身,作揖一拜。“師祖,您想說什么?”
張啟圣盤腿靠在炕桌前,剛取出的酒葫蘆又空了大半。他眼皮都沒抬,只含糊的朝著對面空位努了努嘴。"坐下!年輕人,急什么?"
聽聞此言,徐平解下披風,傷口牽動時疼得他悶哼一聲。剛坐穩,酒葫蘆"咚"的一聲砸在了案臺之上。“這兩年,你的所作所為老頭子我也略有耳聞。
你小子夠壞,不光把岳王府的人殺了個一干二凈,連帶著各郡的舊吏也沒放過……
欲成大事,當行大道!背刺盟友,這可不是什么好做派。”
“姜安民私通南安,自然罪無可恕!“徐平指尖在桌沿頓了頓,聲音平靜得很。
"荒唐!"張啟圣突然笑了,黃牙間還塞著些殘留的肉絲。“欲登高位,你還要多學學文帝。"說話間,他身子微微前傾。“徐平,你才多大?尚不足二十,玩這些陰私的手段倒是比紀凌也不遑多讓。”
"不然呢?"徐平抬眼迎上對方,左肩的箭傷還在隱隱作痛。“陸錚既已動手,我自然要跟上。否則,等姜安民緩過勁來,再把我挫骨揚灰嗎?”言罷,他抓起桌上的酒壇給自己倒了一大碗。
酒液晃動,碗中蕩起的漣漪里映著他冷硬的側臉。"師祖,依我之見,人性的復雜不在于善惡并存,而在于善惡能為同一件事辯護。
譬如現在,我成了太子少保,而姜安民卻成為了叛國惡賊。”
"巧舌如簧……"沉默幾息,張啟圣突然拍著桌子搖起頭來。"你這點手段,糊弄糊弄朝堂上的蠢貨還行,爭奪天下,可遠遠不夠。"話到此處,他突然皺眉,眼神也陰沉不少。“慕容烈陳兵虎威,你又是靖北王府的人,借著這個由頭你才能屠得了姜安民滿門。
臭小子,這可不叫手段?這叫陰狠!欺負大梁還行,若對手是元武呢?是隆圣帝呢?你覺得還適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