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尚且年輕,莫要讓權欲成為你舉頭三尺的漫漫提線。權欲的腐蝕從來不疾風驟雨,而是讓你在“應該如此和無可奈何”中逐步異化。"
"……"徐平仰頭灌下整碗酒,烈酒燒得他喉嚨生辣。"政治斗爭遠比戰場殘酷。
師祖明鑒,種子于不見天日的黑暗中埋藏,正是因為破土而出需要根基。
若非如此,就憑現在的我,如何能執掌一境之地?"言罷,他放下碗,瓷碗與桌面碰撞發出沉悶的碰撞之聲。"即便沒有背刺姜安民,就沒有人會背刺我了嗎?薛毅那長槍洞穿我右肩之時,可沒跟我講過半分道理。"
"所以你就把平民綁去關前當人盾?臭小子,這樣是會失民心的。”言語間,張啟圣的聲音似乎拔高了幾分。“陸錚那些法子陰損,你用得倒是順手!所以百姓招你惹你了?被你逼著往城下沖時,他們喊的可是饒命!"
"本不想如此,所以我才繞道盧風口。"徐平輕嘆一聲,自顧自的飲下一大口。"本就折損了上萬精兵,不能再留手……”
"是你自個要兵行險招,中了伏又與百姓何干?
老頭子不是想教訓你,否則也不會替你傳下此令……但你如今越來越像紀隆圣了!"說話間,張啟圣突然抓起酒壇朝地上砸去,陶片混著酒液濺得到處都是。"得知此令,唐禹其實并不想如此,奈何你開了口。
徐平啊,權力的頂峰往往是孤獨的,因為沒人敢告訴你“你錯了”。這些你都知道,卻總給自己找理由!你也想當個孤家寡人不成?"話到此處,他看著對方的目光微微搖頭。“蠻狗南下之戰死了那么多將士,甚至你爺爺也是死在蠻狗手中。
即便如此,徐滄當年攻打驥城都不愿拿百姓去當擋箭牌!你倒好,才掌了幾年兵權,就把你爹的臉丟盡了!"
"此一時彼一時!"徐平突然站起身,牽動著傷口疼得他額頭冒汗。“昔年攻打驥城,那可是集結了我朝五州七鎮的兵馬,我有什么?
我帶著鎮南軍入梁,七萬人要面對蘇北石三十余萬大軍。非但梁庭沒有半分幫扶,還得時刻提防顧應痕在背后捅刀子。
師祖,我不是仁宗帝,更不是先太子,沒那么仁善。
未到雙十我便獨自領兵它國,不用點非常的手段,怎么活到現在?"他喘著粗氣,起伏的胸膛讓傷口再度崩裂。"師祖以為我愿意背刺岳王府?陸錚私自動手,我就必須跟上,猶豫不決只會讓鎮南軍陷入萬劫不復。”
"所以你又構陷顧秋蟬?"幾息之后,張啟圣也站了起來,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幾步。"她好歹與你有同床同宿之情,你爹當年可不是這樣對白玉茹的。”
"他是他,我是我!師祖為何非要以我爹的行事來要求我?"徐平眉頭緊鎖,聲音同樣冷了幾分。“我不動她,就沒人動她了?"話到此處,他忽然笑了,笑聲里帶著說不出的無奈與疲憊。"沒讓她死,已是仁至義盡。”
聽聞此言,張啟圣不禁揉了揉眉心。“老頭子不是要你去學你爹。太子恒仁善愛民,心胸開闊,你應當要以他為榮,多學學他的為人處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