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驛站里往來的信使絡繹不絕,茶寮里的茶客們三句不離征南大將軍平定西寧的功績。斬刑諸,降薛毅,為大周立下汗馬功勞……
聽著這些話,徐平只是淡淡一笑。反正有人吹捧總比有人罵要強。明明盧風口自己折損了上萬精銳,此刻卻無人提及。百姓們只關心你勝了還是敗了,細節誰會在意。
入關之后自有大儒為我辯經,呵呵!古人誠不欺我!!!
“吁!”行至南郊,親衛忽然勒住馬韁,指著前方笑道:“大將軍,前面就是神京外的百里鋪了!”
徐平順著對方所指的方向望去,青石碑上用朱漆寫著“距神京百里”,字跡看上去雖有些斑駁,卻依舊清晰。“今日咱就不歇腳了,直接入城………..”
一旁的驛站炊煙裊裊,幾個驛卒正忙著給過往馬匹換馬掌。
徐平等人正欲前行,忽聞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前方傳來,煙塵滾滾中,隱約可見一隊禁軍簇擁著一位將軍而來。
那將軍牛高馬大,身披明光鎧,面容剛毅威武,下頜線緊繃,正是禁軍大統領李尚武。
“征南將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李尚武翻身下馬,動作利落,抱拳笑道:“大將軍這腳程可估算早了不少,陛下欣慰,特意讓李某在此等候。
此來一路勞頓,可先在驛站歇歇腳,喝杯熱茶再隨李某入城。”
見到來人,徐平亦是翻身下馬,當即抱拳還禮。“有勞李統領。徐某此次回京倉促,除了述職,內人臨盆在即,未能及提前通報,倒是驚擾陛下,心中實在不安。”
“呵呵呵!大將軍說笑。”李尚武親自為徐平牽過馬韁,壓低聲音笑道:“陛下這些時常常念叨著大將軍的捷報,可謂龍顏大悅啊!只不過嘛……”
“只不過什么!”對方話未說完,徐平已然皺眉。
“呵呵!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朝內近來不安生,大仲宰離朝許久,某些人如今是卻越發的張揚。”說著,李尚武牽起馬匹拍了拍徐平的后背。“前幾日朝會,有人在朝堂上反對陛下給鎮南軍加餉,說是岳山已安,無需靡費。”
徐平眸光微沉,指節輕輕摩挲著腰間的香囊。那還是去年離京前薛若薇親手縫制。“大統領話中有話啊!可是御首大人?如今布政府不牽頭,他監政府倒是想拿捏起邊軍來了?”
“呵呵!大仲宰在家休養,司徒孝康叛國伏誅,如今的布政府,已有不少人轉投到蕭御首門下!”話到此處,李尚武卻是突然拍了拍嘴巴。“嗨呀呀!瞧我這張嘴!李某與你說這些做甚!”言罷,他微微側身,引著徐平便往驛站走去。“此處常備有些點心,都是京里老字號,大將軍不妨嘗嘗?”
尼瑪的!好雞賊一人!能在皇宮內當禁軍統領,左右逢源這事算被李尚武給玩透了。念及此處,徐平突然嘴角一抽。同樣的職位,薛剛特么腦子里都是歡樂豆?
兩人走進驛站,驛卒連忙端上熱茶,茶盞是細白的瓷碗,茶湯清亮,帶著淡淡的蘭花香。
徐平淺啜一口,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淌,驅散了些許寒氣。歇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他緩緩起身,還不忘暗中塞了幾張銀票給對方。“時候不早,這就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