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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言,徐平指尖摩挲著腰間玉佩,也是淡淡回道:“既如此,改日再來拜訪。勞煩轉告大仲宰,岳州春耕順遂,不消時日徐某便會率軍北上。一應軍械糧草,有勞布政府費心!”
“這個自然!這個自然啊!”司徒明德連連應著,目送著徐平轉身離去,很快便關了門。
“世家就是世家……”徐平翻身上馬,馬蹄踏過青石板路,發出清脆的聲響。
回到靖北王府時,日頭已過晌午。薛若薇正靠著椅子曬太陽,見他進來,忙想起身,卻被徐平按住。“快別動!”
“那么早入宮,可是陛下又吩咐了什么要緊事?”薛若薇抬手擦了擦徐平額頭的汗漬,緩緩躺穩身子。
“別操心這些了!穩婆說你得靜養。”徐平替她攏了攏毯子,順勢坐在了床邊。“我今日去了月華宮。”
“是么……”薛若薇指尖動了動,臉上帶著幾分關切之色。“五公主還好嗎?”
“不怎么好。”徐平嘆了口氣,眉宇間也有幾分無奈。“瘦了些,話也少,見了我跟見了外人似的。”說著,他拿起薛若薇放在膝頭的繡繃,上面是只未繡完的小老虎,針腳細密。“原以為她會恨我、怨我,今日見了,她就那么淡淡的,像沒這回事。”
聽聞此言,薛若薇自知緣由。她沉默片刻,柔聲回道:“她心里怕是比誰都疼。只是公主身份擺在那里,再難受也得憋著。”
“我原以為是岳州那事讓她生分了,未曾想竟是因為姜云裳。”徐平放下繡繃,語氣也隨之沉了幾分。“當初從瑜州回來,我曾許諾過會娶她……”
緊了緊衣袍,薛若薇緩緩起身。“這也難為她了!世子,五公主可是當著滿朝文武和元武使臣明言非你不嫁的。事到如今,即便她不在意閑言碎語,心里定然也過不去!更何況……”
“更何況你已入府,都要臨盆了……”徐平喉結動了動,語氣中也帶著幾分遺憾。“這個她肯定知曉,只是不提罷了。”
這話一出,院里突然安靜下來。
片刻之后,薛若薇撫著隆起的小腹,同樣搖了搖頭。“都說靖北王世子和月華公主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事與愿違啊!”
“什么事與愿違,都是選擇罷了。”徐平自嘲地笑了笑,緩緩閉上雙眼。“我已不再是初入神京的世子,她也不再是刁蠻任性的公主。一切的一切,都是用身不由己來掩飾而已。”
“你許了她將來,卻給了別人。”薛若薇抬眼望徐平,目光很是清澈。“她是金枝玉葉,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非你不嫁。如今你與姜云裳聯姻,她成了京城里的笑柄,我能理解她的感受。你要不要……”
話未說完,徐平突然起身。“有些人錯過了也就錯過了,說明緣盡于此。從來一次我也不會改變抉擇,任何人……都不能動搖我拿下大梁的決心。”
此話一出,薛若薇先是一怔,旋即瞳孔放大,許久之后內心又逐漸平復。“大丈夫自當頂天立地,欲成他人不可成之事,當有割舍。”
許是沒猜到對方會這般說,徐平緩緩皺起眉頭。“若薇,似我這般無情,你跟著我就不會動搖么……”
“怎么會?”薛若薇伸手覆上對方手背,掌心帶著淡淡的溫熱。“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已死在教坊司,即便沒死,下場也好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