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吧。”徐平嘆了口氣,眼神恢復了原來的平靜。“不提這個了,眼下還有更為要緊的事等著我……”
“是梁北嗎?”見其臉色有變,薛若薇立馬緊張起來。”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不知道……”望著一旁的海棠樹,徐平突然握緊雙拳。“眼下虎威關戰事要緊,皇伯父已經定了方略,我此去身負重責,萬不可失。”
聽聞此言,薛若薇低下了頭。關心的話了嘴邊,卻又吞了回去。幾息之后,她將頭靠在徐平手心,緩緩閉眼。“我會在府上等你……”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將兩人的擁在一起的身影映照在地上。院子里很靜,只有偶爾傳來的鳥鳴,和薛若薇輕輕的呼吸聲。可徐平卻很清楚,這份平靜之下,是更為洶涌的暗流。
夜色漸濃,送對方回屋歇下,徐平獨自站在廊下,望著天邊漸漸升起的月亮。
月光清冷,像極了紀月華今日看他的眼神。風吹過海棠,落了一地花瓣。
……
與此同時,虎威關外的風裹挾著沙礫,打在元武軍營的帳篷帆布之上,發出沉悶的噼啪聲。
主營帳內燈火通明,武成乾和慕容烈俯身對著沙盤,指尖劃過河谷的凹槽。“此處若布下三千輕騎,待梁軍探馬過境……”
他話音未落,帳外遠遠傳來甲胄碰撞的輕響,一名親衛掀簾而入,單膝跪地呈上一卷蠟封的密信。“太子殿下,奉天城急送密信。”
“哦?那么快!”武成乾轉身接信,指尖快速捻開蠟塊。
展信閱,信紙不過寥寥幾行字。看完后他眉頭微蹙,隨即將信遞給身旁的慕容烈。“大元帥也瞧瞧。”
慕容烈粗糲的手指捏著薄薄的紙,目光掃過字跡時,嘴角勾起些許弧度:“看來有些人的日子不好過啊,殿下以為如何?”
“風險低,收益自然也低!不過嘛,顧應痕本就是老狐貍,對付他,收益不可能高。”說話間,武成乾重新俯身沙盤,指尖點在奉天城的木牌之上。“大元帥且看,徐平守外城,顧應恒掌內郭,明面上雖達成一致,早晚都得拼死一博。”話到此處,他忽然一笑,指尖在兩個木牌間劃了道弧線。“就算不成,也能讓很多人互相猜忌。
疑心生暗鬼,用不了多久,他們自己就會動刀互砍。”
慕容烈撫須大笑,很快又若有所思的看向沙盤。“呵呵呵!不愧是莫老的高徒,殿下越來越有大帥風范了!”
“來人!”
“殿下!”
“讓暗哨再添流言,無論他倆怎么斗……”話說著,武成乾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最終受益者都是我朝!徐平啊徐平,此番就讓為兄給你上一課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