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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衛伸手接住寧玉,正欲轉身之際卻被顧婉君叫住。“皇城司在北境的暗子頗多,你此行務必要繞過燕城。
將玉兒送到燕嶺關后,也要當面交給靖北王。”說話間,顧婉君從抽屜內取出一個蠟封的盒子。“這里有封信,是我昔日所寫,定要親手交到徐滄手里。
告訴他,唇亡齒寒,武成王府若倒,下一個就是靖北王府。讓他早做準備。”
“屬下遵命!”黑衣衛收起盒子,很快便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顧婉君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氣。她走到書桌前,緩緩拿起筆。
“寧毅鈞鑒:
春寒料峭,朔風未歇,妾在賀州,遙念王駕,心緒難寧,謹奉尺素,陳此肺腑。
京中使至,捧天子詔曰:“春和景明,宜于上林校獵,速赴京隨駕,以承天恩。”詔文雖溫,妾察其色,使者目露促迫,言辭間多有隱諱,心知此非尋常召見。
陛下近年深居九重,對賀州多有猜忌。此次強召妾與稚子,名為“承恩”,恐欲執以為質,暗中牽制。若陛下見君未有屈從之意,恐以母子性命相脅,使君解甲歸降。
妾雖婦人,亦知大義。已于昨夜密遣忠仆,將寧玉送往北境,托于徐滄麾下。
涼州戰事膠著,君所鎮之地甚廣,萬不可輕易分兵。妾此去,若賀州有變,便是陛下發難之始,切不可率軍回援賀州,回則正中陛下下懷。
妾一介弱質,生死何足惜?愿君安好,武運昌隆。紙短情長,言不盡意。
妾顧氏,泣拜。”
停筆,顧婉君仔細瞧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遺漏,隨即蠟封。
做完這一切,她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又恢復了平日里的鎮定。
片刻之后,顧婉君帶著寧辰走到門口,對著外面輕聲喊道:“備車。”
偏廳內,劉公公正喝著茶,見顧婉君走出來,連忙放下茶杯。“王妃準備好了?”
“東西不多,都已收拾妥當。”言罷,顧婉君回頭看了眼府內。“既然陛下在候著,那就出發吧。”
“陛下圣詔,王妃當攜子入京,怎的只有一人隨行?”太監看了眼寧辰,眉頭微微皺起。
聽聞此言,顧婉君拍了拍寧辰的肩膀。“圣使有所不知,寧武在鎮南軍中,此事陛下當是知曉。至于小女,在外游歷許久,尚未回到賀州。妾身已修書于她,讓她直奔京城。”
“……”本欲開口再言,瞧著顧婉君眼神中的寒意,太監心頭一怔,甩開拂塵讓出身位。“既是如此,王妃,請吧!”
”……”
一行人很快便走出王府,禁軍早已準備好了馬車。顧婉君牽著寧武的手,踏上馬車的那一刻,她再次回頭望了眼府邸,眼中閃過一絲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