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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沙坡的風帶著枯草碎屑和黃沙,刮在人臉上像磨得生疼。
寧毅蹲在土坡后,手指捻起一撮摻著碎石的黃土,指腹碾過便簌簌往下掉。
呂振平攥著腰間短刀,目光警惕的掃過前方隱在矮林后的元武軍哨所。“王爺,您且瞧瞧那處,哨塔上的火把比昨日多了數盞,每隔半炷香便有巡兵往糧道方向去,相較咱們之前所探嚴密三倍不止。”
寧毅沒應聲,只是將目光緩緩移向更遠處的河谷。那是鎮南軍糧道的必經之路,此前探查時還只有稀疏的營帳,此刻卻連成片的鹿角寨都立了起來,黑色的旗幟在風里獵獵作響。
就這戒備,還讓黑龍騎來截斷補給,分明是欺負老實人啊……
“不對勁。”忽然間,呂振平的聲音里多了幾分警惕。“方才咱們繞到側后方,河谷兩側的山坳里偶有反光,怕是有伏兵。”
其人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寧毅用力按住對方的肩膀,兩人迅速縮回土坡下。“噓!”
只聽馬蹄聲越來越近,夾雜著元武軍士兵的喝問。“什么人?”
見之,寧毅眼神瞬間一冷,從靴筒里摸出短弩,朝著身后的親衛比了個噤聲手勢。
片刻過去,十幾名元武哨騎從土坡前飛速經過。為首的低頭翻看著手中的輿圖。“大將軍說了,韓忠那廝定會來阻截糧道,爾等都給我瞧仔細點,別放跑一個探子。”
“這鬼地方連只野兔都沒有,我看那韓忠就是草包一個,他未必敢來。”
一旁的校尉嗤笑一聲,話音未落,寧毅的親衛突然從土坡后竄出,短弩齊齊射出,正中為首者咽喉。
見有襲擊,余下兵卒剛剛拔刀,寧毅和呂振平便已殺出。
刀刃劃破空氣的脆響里,伴著數不清的的慘叫聲,這些個探馬紛紛被誅殺在地。
為防引起變故,寧毅瞥了眼遠處飛揚的塵土,當即揮了揮手:“先撤!往東邊林子走!”
“王爺,這就不是人干的活。咱們的黑龍騎可都是精銳,不去正面廝殺,跑這來阻截糧道豈不是大材小用嗎。”
聽聞此言,寧毅依舊沒說話,只是攥緊了韁繩。韓忠這么做自然另有圖謀,可不管對方算計著啥,明面上都不得違抗將令。
軍中糧草只夠支撐兩月,要是不能盡快尋個契機,別說阻截糧道來,恐怕連定平關都回不去……
待眾人趕回營房,天已經擦黑。
營地里的兵卒正圍著篝火吃飯,見寧毅臉色難看地回來,紛紛停下動作,大氣都不敢喘下。“見過王爺!”
“我等見過王爺!”
“……”寧毅徑直走進中軍大帳,把頭盔往桌上一摔。“傳本王令,讓吳忠奎、呂振平、趙擎峰,即刻來大帳議事!”
“諾!”親衛抱拳拱手,趕忙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