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君是在一個雨后的清晨出現的。她拎著個描金食盒,淺綠羅裙沾了些泥點,頭發卻梳得一絲不茍,發間別著朵小小的槐花。“大司命,我爹讓我來取禮尚司的條子。”
“是來取條子還是給紀廉送飯?”張啟圣喝了口酒,看都不看便朝屋內走去。
“您可討厭,又取笑我……”說罷,顧婉君提著食盒快步跑入堂中。
剛踏進靜心堂,她就看見寧毅正拿著長刀揮砍,整個人大汗淋漓。
“喂,刀不是這樣練的!”說著,顧婉君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寧毅的手腕。
寧毅只覺得手上一緊,竟掙不開,抬頭便撞進一雙清亮的眼眸里。那眼神里帶著幾分笑意,還有幾分靈動。
第一次遇見顧婉君,他就看呆了!連帶著佩刀都掉落在地。滿腦子都是徐滄給自己那春宮圖里的畫面。也正是如此,寧毅的臉頰頓時滾燙無比。
直到對方的身影離去,打聽一番后寧毅才知道顧婉君是顧海川的獨女。她五歲起就跟著其祖父習武,十二歲就能拉開三石弓。
自那以后,寧毅總愛找借口“挑釁”她,或是故意在人練劍時搗亂。
對此,顧婉君從不應戰,只在對方一次又一次口出狂言時,拎著劍將之堵在門口。
這樣的戲,自然有不少人看。徐滄、司徒孝康、司徒孝呈、紀廉、甚至連紀凌也來了。
這場比斗,很明顯,寧毅輸得一塌糊涂。
顧婉君的劍法靈動如蝶,卻招招精準,最后一劍貼著對方的脖頸劃過,不過小半炷香便挑落了寧毅發間的系帶。
“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還好意思約戰,回去練幾年再說吧!”顧婉君收劍入鞘,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卻笑得得意。
見此情形,現場頓時一片唏噓,接著便是哄堂大笑。各種嘲笑、譏諷、連連不斷。
“笑什么笑?一群!笑你媽!”寧毅佯作不在意,卻是落荒而逃。
從那以后,他時常會去挑戰顧婉君,卻從沒贏過。也不是贏不了,是每每看著對方笑起來的模樣,他總會心神不寧……
寧毅第一次萌生娶顧婉君的念頭,還是在中秋之夜。
督學司的眾人聚在老樹下賞月,顧婉君端來一碟自己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膩,帶著淡淡的花香。
因數量不多,為此,寧毅和紀廉險些大打出手。雖在紀凌的調解下,倆人暫時消停,但那桂花糕卻是所剩無幾。
徐滄自然瞧得出這些小心思,他用一本春宮圖外加僅剩的半塊桂花糕,賣了人二百兩銀子。被黑得那么慘,寧毅非但沒有動怒,反而感恩戴德。
宴席間,看著月光灑在顧婉君的臉上,寧毅心猿意馬,只覺,要是能一輩子吃對方做的桂花糕,那也不枉此生了……
一眾世家子弟就這么在督學司混跡,轉眼便過去了幾個年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