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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碾過青石板路,接連發出沉悶的“咕嚕”聲響,接近兩個月的長途跋涉,金根輦終在玉螭城門前緩緩停下。
徐平掀開車簾一角,目光掃過城樓上那斑駁的匾額,長長舒了口氣。
連日來的長途跋涉,即便是他這般常年征戰的武將,也有些疲憊,更不必說剛生產完不久的薛若薇。
“大將軍,玉螭到了。”親衛翻身下馬,恭敬的候在車旁。
“走了那么久,總算快入梁了。”說著,徐平俯身扶著薛若薇下車。
薛若薇身著素色披風,臉色尚帶著產后的蒼白,懷中抱著襁褓中的徐承岳。小家伙睡得正熟,呼吸均勻。
“這一路跋涉,咱們在玉螭稍做休憩。”言罷,徐平甩開袖袍,伸手替對方攏了攏披風上的領口。“慢些。”
“不礙事。路上已然耽擱許久,要不還是直奔大梁吧。”薛若薇淺淺一笑,目光落在了城池之內。
“也不差這三兩天。”徐平應聲,轉頭對下人吩咐道:“去安排驛館,挑清凈些的院落,再讓人備些溫補的湯藥和吃食。
另外,傳我將令,護送的禁軍即刻啟程返回京城,只留鎮南軍親衛隨行。”
“諾!”親衛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將諸事安排妥當……
入城后,徐平帶著薛若薇和徐承岳住進了驛館后屋的靜院。
院落不大,倒也雅致清幽,院中栽著幾株老槐,枝葉繁茂,遮住了大半日頭。
安頓好妻兒,薛若薇早已疲憊,抱著孩子便沉沉睡去。徐平坐在廊下,看著院中搖曳的樹影,心中卻難以平靜。
此次從京城前往大梁,因薛若薇產后體虛耽擱了不少行程。如今雖到玉螭,他卻總覺得京中有大事在發生。路途遙遠,消息閉塞,亦是難以探知詳情。
正思忖間,院外傳來親衛的聲音:“啟稟大將軍,玉螭郡守潘珉和禁軍副統領蒙章前來求見。”
“哦?”徐平略感意外,自己剛到玉螭不過兩個時辰,這些人倒是來得迅速。“讓他們到前堂稍候,我即刻便來。”
整理了一下衣袍,徐平快步來到前堂。
只見兩人正端坐堂中,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見禮。“卑職參見征南大將軍!”
潘珉還是那副諂媚的模樣,面容和善,一雙眼睛卻透著精明。徐平抬手虛扶,旋即指了指椅子。“二位不必多禮,坐下說吧。”
三人分賓主落座,侍從奉上茶水。
幾息之后,見無人說話,潘珉倒是率先開口,語氣也很是恭敬。“大將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下官得知您抵達玉螭,便立刻與蒙統領一同前來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