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校場上密密麻麻的兵卒,唐禹拉了拉林聿伯的衣袖。“這般讓薛勇當眾受罰,會不會太失他的面子?如此一來,日后他在軍中可就威信全無了……”
聽聞此言,林于伯淡淡瞥了一眼,語氣也很是平靜。“失面子是小,丟了性命才是大。大將軍此舉,看似懲罰薛勇,更是在收攏飛云舊將的心!無妨!”
“……”聽完對方之言,唐禹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而另一側,寧武、楊定、薛剛等將也靜立于校場邊緣,既沒有交談,也沒有出言。
校場內,薛勇被按在長凳之上,褪去上身甲胄,露出結實卻布滿舊傷的脊背。薛毅手持軍棍,站在其身后,深吸了一口氣。
“啪!啪!啪!”軍棍抽打在皮肉上的聲音在空曠的校場上久久回蕩,每一聲都讓在場的兵卒心頭一震。
薛勇的背上很快便血肉模糊,汗水與血水混在一起,浸濕了身下的長凳。他從最初的悶哼,到后來忍不住呻吟,卻始終沒有求饒。
一百軍棍結束后,薛勇痛得鬼哭狼嚎,整個人慘不忍睹。徐平讓人將他抬下去醫治,而后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兵卒。“今日之事,爾等都看清楚了!軍令如山,違令者,本將必然嚴懲不貸!”
一眾兵卒先是交頭接耳,很快又齊聲應和。待眾人散去,徐平重新召集眾將返回帥帳議事。
帳內燭火通明,沙盤上清晰地標注著雙方的兵力部署與陣地分布。
徐平走到沙盤前,拿起一根木桿,指著上面的標記緩緩開口。“方才林聿伯清點了今日的戰損,隆圣帝派來攻打營寨的兵馬折損了四百余人,官道上更是折損了上千余人。”他頓了頓,將木桿隨手放在一旁。“此次,薛勇中伏折損了麾下全部人馬,加上之前與郭正軍等人交戰的損失,其中玄甲衛尚有八百余,尋常兵卒三百余,這還是將輕傷者一并算上了。”
眾將聞言,臉上都露出些許凝重之色。一千左右的兵力,實在是有些捉襟見肘。
似乎看出眾人心思,徐平微微搖頭。“諸位不必過于在意,皇帝那邊也好不到哪里!目前他麾下的可用可戰之兵,應當也只有千余人左右。”說罷,徐平拾起木桿在沙盤上劃出一道清晰的線條。“如今雙方人馬都不多了,就這么千百號人,談不上什么戰略規劃,更談不上什么精妙的戰術。
即如此,依本將之見,接下來便與隆圣帝正面交戰,一決雌雄。”
聽聞此言,薛毅率先表態。“大將軍所言極是!如今雙方兵力相當,與其繼續這么僵持下去,既消耗糧草與士氣,也會耽誤北上虎威的時機!正面一戰,早定勝負!可行!”
“薛將軍言之有理!“唐禹邁步出列,隨即看向眾人。“我玄甲衛本就戰力強悍,此刻還與對方兵力相當,正面交戰,也當不落下風!”
“卑職附議!”
幾息之后,楊定、薛剛等人也紛紛出列。
“我等附議!”
“兵有優,將有劣……但亦無懼一戰!”徐平突然抬眸,眼中閃過幾分銳利。“唐禹!“
“末將在!”
“我即刻修書一封,你派人送往徐州大營面呈隆圣帝,邀他三日后在萬峰嶺一決雌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