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又是五日。
加上之前的三天,張遼還有張迅兄弟兩人已經被困在白狼山下足足八天的時間。
而今天則是第九天。
九天的時間,戰斗一天比一天激烈。
雙方的戰損比也越來越高。
甚至在昨天的時候,遼東軍那邊有一支騎兵已經攻入了涼州軍的大營當中。
晨霧如紗,籠罩著白狼山下的荒原,露水浸透了干涸的血跡,讓泥土散發出腐朽的鐵銹味。
被圍困八日,糧草耗盡,箭矢將盡,士兵們的眼窩深陷,嘴唇干裂,卻仍緊握兵器,死死盯著霧中若隱若現的敵軍陣線。
雖然這一戰是張遼提前就已經計劃好的。
但糧草耗盡是真的,箭矢將盡也是真的。
士兵們并不清楚,他們眼下是誘餌。
涼州軍的確能打。
但涼州軍也并非是天兵天將。
張遼的本部兵馬只有一萬。
而此時包圍白狼山的兵馬有十幾萬之多。
最主要的是敵人的糧草兵械充足,都可以得到補充,而進攻的軍隊也可以輪換。
但處在白狼山腳下的張遼軍并沒有這樣的待遇。
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擊退敵人的進攻。
而且是面對缺少糧草,缺少兵械輜重的情況下。
但站在中軍嘴唇干裂的張遼依舊目光堅韌。
“咚——咚——咚——”
幽州軍的戰鼓驟然擂響,沉悶的鼓聲穿透晨霧,震得人心頭發顫。
遼東軍的號角隨即呼應,尖銳如鬼嘯。
兩路大軍從南北兩側緩緩逼近,鐵甲摩擦聲、馬蹄踏地聲、刀盾碰撞聲,如同死神的低語,一點點碾碎守軍最后的希望。
“列陣——!”
“迎敵!”
張遼奮力的拔出腰間的佩刀。
聲音嘶啞卻依舊凌厲。
營中的將士們迅速集結,盾牌在前,長矛在后,弓弩手拉滿最后的箭矢,對準霧中逼近的黑影。
他們的手在顫抖,不知是疲憊還是恐懼,但無人后退——八日的圍困早已磨滅了逃生的幻想,剩下的,唯有死戰。
“殺——!”
當敵人的身影穿破白狼山下升騰而起的薄霧的時候,敵軍終于發動了沖鋒!
這一次劉虞賭上了一切,將手下最為精銳的重甲步兵都派上了陣前。
幽州重甲步兵如鐵墻般壓來,遼東輕騎則從側翼包抄,箭雨率先傾瀉,釘入盾牌,穿透血肉。
守軍的弓弩手拼死還擊,但箭囊已空,許多人只能拔出短刀,準備近身肉搏。
“轟——!”
兩軍相撞的瞬間,骨骼碎裂聲、刀刃入肉聲、垂死慘叫聲驟然爆發。
前排的盾陣被幽州軍的重戟劈開,持盾的士兵胸膛塌陷,口吐鮮血倒下,后排的長矛手立刻補上,刺穿敵人的咽喉,卻被遼東騎兵從側面撞飛,戰馬踐踏而過,內臟迸裂。
張遼揮刀沖入敵陣,環首刀寒光閃爍,每一刀都帶起一蓬血雨。
他的親兵緊隨其后,但人數越來越少——有人被長矛捅穿,有人被戰馬踩碎頭顱,還有人被亂箭射成刺猬,卻仍死死抱住敵兵,用牙齒撕咬對方的喉嚨。
“將軍……我們……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