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鐵附屬地已然大有“獨立王國”的架勢,而西塔地界兒,則更是堪稱“國中之國”。
自從半島淪陷以來,關外就涌入了不少高麗難民、勞工和復國義士。
這些人來到奉天以后,大多聚居在西塔附近,經年累月,阡陌縱橫,漸漸形成了一條高麗大街,頗具異國風情。
起初,移民關外的高麗棒子還挺可憐,平時也都安分守己。
大家都是國破家亡、流離失所,只因迫不得已,方才遠走他鄉,能混口飯吃,就已經挺知足了,自然掀不起什么風浪。
但最近兩年,這些高麗棒子卻愈發蠻橫起來。
究其原因,問題仍舊出在小東洋身上。
原來,前年那會兒,小東洋在南鐵附屬地浪速廣場東側,興建了一座大樓,名為:東洋拓殖株式會社。
正是這家公司,從半島遷來了不少高麗棒子。
這些高麗棒子,不同于“義烈團”成員,他們沒有復國意向,來到奉天以后,也不干別的,只為小東洋力行鷹犬之事。
如同英租界的“紅頭阿三”,高麗棒子移居關外,竟也有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他們自認是“二等國民”,地位僅次于小東洋,卻遠高于本土華人,算得上是狗仗人勢的絕佳代表。
小東洋也的確處處偏袒他們,每當他們跟華人起了沖突,華人必定遭受嚴懲,而他們卻可以若無其事。
久而久之,高麗街也就日漸排外,儼然自成一方世界。
溫廷閣聽見“西塔”二字,眉頭便已皺得極深,當下又連忙追問道:“那青丘社的老板是誰?”
小徒弟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只知道他姓宋,四十多歲,長得挺膀。”
“混賬東西!”大旗桿子應聲咒罵,“我平時怎么教你的,手里出了貨,連買主叫什么都不知道,你他媽想錢想瘋啦?”
所以說,收徒是件大事!
傳道受業,可得擦亮眼睛,光有能耐,不長腦子,不僅不會成材,反而還會連累師門。
溫廷閣懶得
理會,緊接著追問道:“那老板除了姓宋,你還知道什么?”
小徒弟悶頭想了想,說:“還有……他雖然是個開煙館的,但是平常也給人放貸,只要有好東西抵押,不管有沒有保人,都可以去找他借錢,方便,痛快,也沒那么多規矩。”
“抵押?”大旗桿子眼前一亮,總算盼來了好消息,“既然是抵押,那就說明還有機會贖回來呀!”
“可我是賣給他的……”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大旗桿子又罵了幾句,當真是恨鐵不成鋼。
溫廷閣搖了搖頭,卻說:“我不是問他干的什么生意,而是問你知不知道,那個高麗棒子有什么背景?”
“這……這我就更不知道了。”
小徒弟頹然垂下腦袋,把大旗桿子氣得直翻白眼。
溫廷閣沒有辦法,只好轉身去問左右:“你們有誰知道,青丘社老板的底細嗎?”
眾人茫然搖頭,唯獨楊剌子應聲回了一句,說:“我之前去那邊逛窯子,倒是見過一次,門臉兒不算大,看起來也就那么回事兒,好像是去年入冬才開張,要說那老板的底細么……我估計,二爺應該知道。”
說著,他三兩步湊過來,俯首帖耳,悄聲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