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連橫眼珠一轉,猛喘了幾口惡氣,終于冷靜下來,朝門外擺擺手道:“算了,你先出去吧!”
袁新法撓了撓頭,便又莫名其妙地關上了房門。
江連橫重新坐在炕沿兒上,沉默片刻,方才沖盛滿倉招了招手,問:“小盛,這種時候,你可得幫我出個主意呀!”
盛滿倉松了口氣,低聲道:“東家,你不是說要聲東擊西么?”
“我是有這種打算,但那需要有人配合,得裝得像,不然的話,反倒容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是,那是!”
“我聽說,那個宋律成有小東洋罩著,但他背后的勢力到底有多大,我現在還不清楚,你有消息嗎?”
“哎喲,東家,這話說出來都沒人信!昨晚我去青丘社的時候,趕巧碰見了兩個小東洋,我還以為是多大的官兒呢,敢情就是倆小坷垃米,就這樣,那宋律成還得好煙好酒地孝敬吶!”
“這么說,青丘社背后的勢力,全是瞎吹出來的了?”
“我只能說,水分很大,靠山肯定有,但絕對不至于像他說的那么神!”
江連橫點了點頭,冷笑著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好辦了。”
盛滿倉急忙湊過來,問:“東家,你有什么計劃了嗎?”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打算三天以后,先派幾個人去浪速廣場喊口號,那地方四通八達,既能招來小東洋,又
方便弟兄們跑路。”
“喊什么口號?”
“嘖,喊‘打倒東洋帝國主義,還我河山’吶!”
江連橫壓低了聲音,說:“小東洋最見不得這些,白天一鬧,他們必定要加強巡邏,到時候警力就分散了,等到了晚上,再鬧出點動靜,他們必定窮追猛打,支開了巡警,青丘社那點打手,還算個事兒么?”
盛滿倉恍然大悟,連忙奉承道:“東家,高了!”
“誒,這還只是個幌子!”江連橫擺擺手說,“最關鍵的,是青丘社那邊的情況,他們什么時候能放松戒備?”
盛滿倉想了想,說:“青丘社九點上板兒,我估摸著……晚上十點,他們咋說都該休息了。”
“好!你到時候機靈點,要是能找個機會,給他們下點藥,那就更好辦了!”
“東家放心,咱是‘榮家門’的,能拿就能放!”
“嘖嘖嘖,這年輕人,了不得呀!”江連橫笑著打趣道,“你小子以后立了堂口兒,我可得小心點了!”
“東家,您可別開這種玩笑,我對您的忠心,那可是山川為證,日月為鑒,有如……”
“行了,別有如了,咱們還是在事兒上見吧!”
“好好好,那……東家,我先走了?”盛滿倉指了指房門,似乎有點拿不定主意。
江連橫提議道:“急啥呀,吃完飯再走唄!”
盛滿倉連忙推辭道:“不了不了,我現在這身份……萬一讓別人看見就不好了。”
“也是,那我送送你。”
說罷,起身相隨,再推開房門時,宅院里已經全黑下來。
江連橫把盛滿倉送到房門口,目送著對方遁入茫茫夜色,隨后撂下臉色,轉身朝大宅走去。
…………
二樓書房,角落里堆著滿滿兩袋山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