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弟兄將手榴彈揣進兜里,又問了些有關路線的具體細節,隨后拱手抱拳道:“哥幾個,先走了!”
眾人也跟著抱拳送道:“回見!”
老刀畢竟身份不同,目送兩人離開以后,忍不住問:“東風,這次咋這么著急?不像你平時的作風啊!”
張正東搖了搖頭,悶聲:“我也是昨晚上才知道的,來不及詳細布置,但大嫂既然發話砸窯,我也沒有推辭的道理。”
“那倒是!”老刀似乎有點不放心,“只不過……真不用再去探探了?”
“不用!”張正東仿佛木頭人似的,沒有任何自己的想法,但卻異常堅定地,“大嫂了不用,那就是不用,秦懷猛肯定躲在那,至于結果如何,那取決于咱們會不會掉鏈子。”
看得出,無論是東風南風,還是西風北風,哥四個對江胡二人的判斷,從來都沒有任何質疑的念頭。
老刀并不清楚這份信任到底從何而來,但也表示欽佩,同時心里暗暗認定,只要四風口還在,江家的根基就不會動搖。
這時節,萬德威又插了一句,:“我聽那地方挺荒涼的,好多房子都扒了,到處都是工地。”
張正東點點頭:“我知道,那樣更方便!你們把家伙事都準備好,今晚速戰速決,打的就是措手不及,車開到地方,花機關清場,再沖進去,一個不留。”
“硯哥不來么?”
“不來,他名氣太大,容易漏風。”
“那咱們什么時候出發?”
張正東轉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看腕表上的時間,低聲沉吟道:“再等等,天還有點亮,半時以后出發!”
眾人聞言,知道時間不多,立馬忙忙叨叨地收拾家伙、整理衣衫,該撒尿的撒尿,該抽煙的抽煙。
張正東自然早有準備,卻不慌不忙地轉過身,:“老刀,你跟我出來一下。”
老刀有點意外,暗自想了想,又大致猜出了原因,便起身跟東風離開門房,走到庭院的角里。
張正東掏出煙盒,自己叼了一支,又遞給老刀一支,分別點上火,深吸了一口。
夜色朦朧,遠處的街巷里,隱隱傳來一陣犬吠。
“你們已經想好了?”張正東忽然問。
“你是要走的事兒?”老刀嘆了口氣,點點頭,“想好了,這是掌柜的主意,她當初來奉天,就是奔著老太太來的,現在無牽無掛,走了也好。不過你放心,咱們會等到江家穩定下來以后再走的,這也是掌柜的意思。”
“不再考慮考慮了?”
“你問我沒用,我了也不算。”
張正東提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幽幽嘆道:“大嫂不希望你們走。”
“我理解,畢竟都在一起十年了。”老刀也頗有些感慨,“但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還請東家和大嫂多多體諒吧!”
“是不是對未來的想法不一樣?”
“不錯!”
老刀并不諱言,直截了當地:“掌柜的覺得,江湖就該有江湖的樣子,跟官府走得太近,雖然一時風光,但一朝天子一朝臣,早晚都會出問題,現在奉天的商業又不景氣,我話口冷——別看江家現在風光,其實就是官府的存錢罐兒,等到用錢的時候,摔也就摔了。當然,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不得不,江家能有今天,也是沾了老張的光。”
張正東默默點頭,忽地轉身望向燈火通明的江家大宅。
好巧不巧,正趕上江雅站在窗邊,沖他做了個鬼臉兒,隨后拉上窗簾,倏然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