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信不置可否,只淡淡地:“那是你自己的問題了,如果這次你能順利脫險,我們或許還有繼續合作的機會。就這樣吧,掛了!”
“喂?喂!”
秦懷猛沖著話筒大喊兩聲,結果自是徒勞無獲。
沉默片刻,他又撥通了另一串號碼。
這一次,聽筒里傳來的卻是齋藤六郎的聲音。
亦如先前那般,秦懷猛照例央求齋藤六郎能幫忙提供一處避難場所,只不過雙方的語言有些隔閡,起來分外吃力。
解釋了半天,齋藤六郎終于明白了秦懷猛的請求——除了租界內的監獄以外,是否還能提供其他的避難場所,比如東洋警務署官方大樓?
人分三六九等,地位不同,追求自然也不一樣。
破天來,齋藤六郎也不過是個偵緝隊長。
他可沒有武田信那么端著,立馬直愣愣地問:“你能給我多少錢?”
秦懷猛了個數,那幾乎是他在橫濱正金銀行的全部存款。
齋藤六郎聽了,相當滿意,立馬笑著答應道:“你現在就來警務署大樓吧,我等著你。”
秦懷猛卻:“齋藤警官,我這周邊就有東洋警務署設置的哨所……您能不能下令讓他們編成個隊,護送我過去?”
“八嘎!”齋藤六郎破口大罵,“秦懷猛,你以為你是誰,東洋巡警怎么可能專門派人護送你?你讓我怎么給他們下達命令?到時候上峰追查下來,你讓我怎么應對?南市場八卦街的騷亂,上峰還在向我問責呢!”
秦懷猛思忖片刻,只好退而求其次,問:“那你能不能派人封鎖路口?就是有線報消息,這里可能有幫派械斗?”
齋藤六郎想了想,:“這倒是可以。”
“封鎖路口大約需要多長時間?”
“我只能盡快辦到。”
齋藤六郎突然有點不滿,忍不住提醒道:“喂!秦懷猛,老竇他們已經散伙了,你現在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懂嗎?路口封鎖以后,我派山崎君過去,他認識你,你從他把守的南邊離開,也可以把他帶在車上,這樣就安全了。”
秦懷猛一愕,點點頭:“那好,請你們盡快!我現在開始準備,待會兒見!”
齋藤六郎咕噥了幾句東洋話,大概不是什么好詞兒,隨后重重地掛斷聽筒。
秦懷猛也隨即開始準備跑路。
推開房門,正要招呼樓下的弟兄,猛然間卻聽見了幾聲微弱的交談。
秦懷猛心下生疑,便屏住了呼吸,扶著樓梯欄桿,心翼翼地向下探頭竊聽。
不聽倒好,聽了立馬感覺后脊一陣陣發寒。
仔細辨別,樓下先是一個略顯磕巴的聲音:“要我,秦爺不——能走!”
緊接著,其他人就開始紛紛附和起來。
“對呀!人家是財主,兜里揣個幾十萬,到哪不是當大爺的命?哪像咱們,好不容易在奉天混出點模樣,現在又要走,換個地方重新開始,我憑什么呀!”
“最可氣的是,咱們把腦袋別褲腰上,冒險幫秦爺跟江家叫板,結果現在事情不順,他拍拍屁股跑了,就剩咱們在這瞎忙活,一分錢沒掙著不,還他媽得罪了江家,以后讓我還咋在這混?”
“還混個屁!壽蘊章他們都跑了,咱還等什么吶?”
“我壓根就不想離開奉天,我也沒錢來回折騰,但要是想留下來,那我估計就得把秦爺交給江連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