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佝僂著背在前引路,磕破的膝蓋還在往滲著血漬。
上官老爺子踩著暮色前行,鞋底碾碎香灰的聲音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身后二十余口子孫亦步亦趨,唯有上官相洪石膏臂撞在回廊立柱上,發出沉悶的咚響。
宴會廳的雕花門檐下,鎏金燈籠將上官家宴四字照得血紅。
門內傳來古琴聲,彈的竟是《將軍令》,殺伐之氣透過門縫溢出,驚得檐下燕子撲棱棱飛走。
上官老爺子剛抬手要推門,銅環把手卻先一步從內拉開,門內涌出的熱浪裹著陳年普洱的香氣,燙得人鼻腔發緊。
站在上官老爺子面前的,是一個儀表堂堂,面如冠玉的年輕人。
宴會廳鎏金燈籠將暖光傾瀉而下,在觸及青年身上時仿佛被鍍上了一層冷霜。
青年他身著定制深藍色西裝,面料暗紋在光影中若隱若現,宛如流動的星河。
每一粒紐扣都嵌著細碎的黑曜石,隨著他的動作折射出幽邃光芒,與腕表表盤上的鉆石交相輝映。
筆挺的西褲熨燙出鋒利的折線,褲腳恰好露出锃亮的牛津鞋,鞋面上的雕花精致得如同藝術品,鞋尖還沾著些許帝都的塵埃,似在無聲宣告著他的來歷。
他眉目如畫,劍眉斜飛入鬢,眼尾微微上挑,狹長的丹鳳眼內藏著深不見底的鋒芒,鼻梁高挺筆直,薄唇總是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笑時露出整齊的皓齒,卻讓人感受不到絲毫溫度。
白皙的皮膚透著冷玉般的光澤,左耳垂下方有一顆暗紅的朱砂痣,為他俊美的面容添了幾分邪魅。
此刻他單手插兜,倚靠著紫檀木立柱,姿態慵懶又傲慢!
“堂爺爺,別來無恙吧!”
“嘶……”
青年此言一出,讓上官家眾人都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帝都上官家的人!
難怪看上去如此風流倜儻,氣度非凡!
原來他來自帝都的上官家。
上官家眾人注意到,在青年的身后,還杵著個白發蒼蒼的老者。
他身形佝僂如枯木,布滿老年斑的手緊緊攥著根拐杖,每道指節都凸起如虬結的樹根,渾濁的眼珠藏在低垂的眉骨下,讓人看不清神色。
但是他們能在這個老者身上感覺到極其恐怖的氣息,和老爺子身上所散發的威壓,如出一轍。
宗師級強者!
這個老者,竟然是宗師。
而且,一位先天宗師,卻畢恭畢敬的站在青年的身后!
帝都的上官家,果然非同凡響,竟然有一位宗師級高手的門客!
而且,這位老宗師還不遠千里的陪同這位帝都的上官少爺一同來到金陵,充當護衛。
上官老爺子臉色一沉后,緩緩開口道:“你是上官驚云?”
“哈哈!”
上官驚云大笑道:“堂爺爺,這么快認出我來,果然是你在派人在暗中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上官老爺子面色一陣紅、一陣白后沒有吭聲。
上官驚云這位上官家的大少爺大駕光臨金陵,上官家怎么可能沒有收到風聲的。
所以,這些天,上官家一直安排人在監視著上官驚云。
他們有些擔心,上官驚云會來登門拜訪!
沒想到,該來的還是來了,躲都躲不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