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東林劍圣轉頭對著林凡豎起大拇指,酒氣混著菜香噴出來:“徒弟,你可真是娶了一個好媳婦,眼光不錯!”
林凡捏著酒杯的手指一抖,酒液在杯壁上晃出細小的漣漪。
這一刻,林凡是有苦說不出。
想當初木婉清做的飯菜,可是讓他吃的上吐下瀉,被折磨的日漸消瘦。
木婉清能有如今的廚藝,完全是把他當成小白鼠一般鍛煉出來的。
在師父他老人家的夸贊之下,木婉清掩著嘴笑出了聲,眼尾的梨渦盛著蜜糖似的甜:“師父,既然好吃,那你就多吃點,鍋里還有山藥排骨湯,等會兒給你盛一碗。”
不過,木婉清目光躲閃,眼底泛起難以言喻的羞意。
眼光不錯?
分明是爺爺他把自己送到了林凡的床上……
應該是爺爺他誤打誤撞才對!
心情大好的東林劍圣,連干三杯,臉頰泛起酡紅。
“啪!”
忽然,東林劍圣拍著桌子長嘆一聲:“徒弟,想當年,你師祖總說我劍法有余,煙火氣不足,如今看見你們倆……”
他指節敲了敲桌面,眼神忽然變得清亮:“才知道這人間最妙的劍訣,原是藏在灶臺煙火里的。”
“老頭兒,就你話多,來,我敬你!”
林凡瞪了東林劍圣一眼后,卻一臉熱忱的舉起了酒杯。
此時,東林劍圣舉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渾濁的眼珠突然亮起細碎的光。
他看著這個從來對自己都是不假以辭色的逆徒主動舉杯,喉結滾動著咽下一口酒氣后,聲音有些發顫的大笑道:“好!好!”
“老頭兒!”
林凡一口飲盡后,又是突然開口,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尾音卻帶著醺然的松散:“當年在東林劍閣……你說我執劍太緊,該學學松風劍意……”
待木婉清為他倒滿后,他又是仰頭灌了口酒,喉結在燈光下劃出一道緊繃的弧線:“我現在才明白,松的不是手腕,是這兒……”
林凡的指節敲了敲自己的心口,酒液順著下巴滑進衣領,在鎖骨處洇出小片陰影。
執念太深,傷人傷己!
東林劍圣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他看著徒弟發梢還沾著廚房的煙火氣,知道,徒弟終于走出了夢魘,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原來,這個逆徒破天荒的請自己來他家吃飯,是想自己和他一起分享喜悅,替他開心。
“對!就是這兒!”
東林劍圣老人突然拔高聲音,震得木婉清手里的湯勺當啷掉進碗里,“當年你師祖敲我腦袋時說說……”
“嗝!”
他忽然打了個酒嗝,伸手比劃了個劍招:“劍意如流水,遇山繞山,遇石穿石,偏你這小子……”
東林劍圣伸手戳了戳林凡的額頭:“偏你要學那頑石,硬碰硬地跟自己較勁!”
林凡忽然笑出聲,笑聲里帶著幾分釋然的啞。
他轉頭看向木婉清,后者正手忙腳亂地收拾灑出的湯,耳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只見林凡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酒氣混著體溫撲過來:“我現在才知道……繞山的流水,比撞石的劍……更疼,也更……”
說著,林凡瞇起眼,看著她發頂的旋兒,忽然咧嘴一笑:“更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