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木婉清的手腕在林凡的掌心里輕輕掙扎,卻沒真的抽回。
她能感覺到林凡指尖的溫度,比平時燙些,帶著酒后的燥。
木婉清想起剛才在廚房林凡說“魅力太大是煩惱”時的臭屁模樣,此刻卻像個終于卸了盔甲的孩子,眼睛亮得驚人,卻又藏著些讓人心軟的脆弱。
“喝多了就別說話!”
木婉清輕聲埋怨,卻伸手抽了張紙巾,替林凡擦掉下巴的酒漬。
當她的指尖擦過林凡胡茬時,感受到細微的刺癢,像春天里冒頭的草芽,撓得人心慌。
東林劍圣看著這幕,忽然仰頭灌完杯中酒,用袖口抹了把嘴。
酒瓶在燈光下投出細長的影子,像極了當年插在東林劍閣后山上的那柄無名劍。
“徒兒!”
東林劍圣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難得的柔和:“當年你從……回來的時候,說這輩子不會結婚……”
說著,東林劍圣忽然笑出滿臉褶子:“現在看看,你是沒有遇上真正能讓你喜歡上的女人!”
聽到師父這番話,林凡的眼神忽然飄向遠處,像是穿過餐廳的落地窗,看見了剛從北境回來的自己。
那時的他,沉浸在戰場痛苦的回憶當中,只想當個普通人,孤獨一人,了此一生。
可此刻,林凡看著木婉清耳后那顆小痣,聞著彌漫在屋子里的飯菜香,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萬千。
原來家的幸福感和溫馨感,真的能治愈任何心理的創傷。
有人愿意為你留一盞明燈,溫一碗熱湯,比仙丹妙藥,還要來的珍貴。
“老頭兒!”
林凡忽然又舉起酒杯,這次卻晃得厲害:“我敬你……敬你這十幾年來對我的悉心教導!”
這一刻,林凡想起今晚在車里被楚嫣然撩撥得幾乎失控的自己,此刻卻能坐在這方暖融融的餐桌前,聞著妻子身上的米香與皂角香。
他忽然覺得胸腔里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瓦解,化作一汪春水,漫過所有躁動的念頭。
人生難得一場醉!
當林凡一飲而盡后,不勝酒力的他,打了個大大的酒嗝,身子一歪,腦袋靠在了木婉清肩上。
木婉清被他壓得晃了晃,卻伸手環住他的腰,穩穩地托住。
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襯衫傳來,帶著灼熱的酒氣,心跳聲透過肋骨撞在自己掌心,比平時快了許多。
當木婉清低頭時,看見林凡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影,這可是林凡第一次喝醉……
平日里,林凡可是滴酒不沾的!
似乎今天的林凡,是真的很高興,把師父他老人家還拉來,陪他喝酒。
東林劍圣看著這對兒小夫妻,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他悄悄抹了把眼角,挪腳時卻踢翻了腳邊的酒瓶。
清脆的碎裂聲里,東林劍圣看見徒弟迷迷糊糊地抬頭,眼里卻沒了平時的銳利,只剩一片柔軟的霧氣,像被春雨泡開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