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在失去最后的意識后,林凡的腦袋從木婉清的香肩上慢慢滑落,上半身直接躺在了木婉清的大腿上。
這讓木婉清頓時霞飛雙頰,有些難為情。
“徒媳婦!”
正當木婉清想讓師父幫她一起將林凡弄到房間去的時候,東林劍圣突然開口說道。
昏黃燈光在東林劍圣渾濁的眼珠上跳躍,泛起濕潤的光:“別看這混小子整天嬉皮笑臉、吊兒郎當,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老人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筷子,指節泛白:“其實,他的心,比任何人都要脆弱!”
木婉清懷里的林凡無意識地蹭了蹭,溫熱的呼吸掃過她手腕,驚得她指尖微微發顫。
記憶如潮水翻涌,她想起林凡時不時眼底會泛起出憂郁、滄桑的眼神,更想起,林凡身上那宛如爬滿蜈蚣、縱橫交錯的傷疤,還有那嗜血、暴虐的兇狠目光……
可現在的林凡,沉睡的面容竟帶著孩童般的天真笑容。
“呵呵……”
東林劍圣忽然輕笑,笑聲里卻裹著難以化開的苦澀,布滿老繭的手背重重抹過臉:“現在的他,他眼里重新有了光,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老人聲音微微發哽,身體更是有些顫抖的說道:“婉清,我很感謝你,這是賜予給他的。”
聽著師父發自肺腑的話,木婉清眼眶發燙,她輕輕撥開林凡額前的碎發,指尖觸到他冰涼的汗,喉頭滾動著不知如何回應。
“婉清,師父求你一件事!”
東林劍圣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灼人,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懇求:“我這徒弟,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實則是一顆玻璃心,輕易就會碎了。”
“往后無論發生什么事!”
東林劍圣聲音顫抖:“也不要讓他難過,讓他傷心,他的心現在全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他很珍惜現在的這個家……好不好!”
“……”
空氣仿佛凝固,唯有林凡綿長的呼吸聲在寂靜中起伏。
木婉清望著師父他老人家顫抖的白發,她反手握住師父那布滿老繭的手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重重的點點頭:“師父,你放心。”
她聲音堅定得讓自己都動容:“即使天塌下來,我也會待在林凡的身邊,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為什么東林劍圣會向木婉清如此懇求,是因為……
年過百歲的他,隱隱感覺到,在不久的將來,他徒弟林凡和木婉清之間,會有一場劫數。
即使他這位寶貝徒弟,是天命不凡、是天之驕子,他所經歷的苦難,非常人所能想象,二十多年的人生,仿佛是他人的幾輩子。
林凡從來沒有順風順水過,他一直都在經歷磨難。
這場婚姻,怕亦是如此!
所以,東林劍圣才會未雨綢繆的向木婉清這位徒媳婦給予重托,將來無論發生任何變故,都希望木婉清站在林凡這一邊。
正如木婉清所說的,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東林劍圣知道,他這個徒弟,已經走出陰霾,向陽而生,如果脆弱的內心再遭到傷害,必然是更加沉重的重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