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陰陽師右臉的朱紋泛起微光,喉嚨里發出一種非男非女的沙啞嗓音,竟帶著古音的韻味:“宮本前輩,在下柳川歸一,不請自來,叨擾了。”
這聲音仿佛來自黃泉渡口,每一個字都裹著潮濕的寒氣。
柳川一族!
看著柳川歸一如此可怖的面容,即使是大宗師的宮本南漳,握著浮屠刀的手都是猛地收緊!
平安時代末期,柳川一族因私窺天皇壽命被逐出京都,傳說他們為修煉陰陽割裂術,將魂魄分為兩半,一半存于現世,一半沉入冥府,方能窺見天機一角。
可代價卻是永世承受半人半鬼的詛咒。
眼前老者左右臉的極致反差,正是此術最恐怖的印證。
“柳川……”
宮本南漳咬牙吐出這個姓氏,浮屠刀在石地上頓出火星,沉聲道:“你們柳川這一脈不是早已在天正年間絕嗣了嗎?”
柳川歸一聞言,右臉的朱紋詭異地扭曲起來,像是在笑:“天不絕我柳川,自有冥府渡魂。”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月光下可見掌紋錯亂如蛛網,唯獨中指根部刻著一枚淡紅色的咒印:“三百年前,我族曾受豐臣家主大恩,今日正是還愿之時。”
豐臣川本立刻接話,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得意:“前輩,柳川的陰陽秘術,不僅能窺探天機,還能預測未來,連德川家康的死,都曾被柳川族人言中!”
說著,他指向柳川大師右臉的朱紋:“柳川大師為修煉秘術,早已付出陰陽裂面的代價,若非欠我家祖輩人情,沒有人能請得動他老人家!”
柳川歸一沒有理會豐臣川本的吹噓,只是用右臉的黑眸凝視著宮本南漳,左臉的白眼珠卻望向浮屠山深處的古戰場。
只聽到他喃喃道:“宮本前輩,你腰間的浮屠刀吸足了三百年戰魂煞氣,本該是斬龍的利刃,卻因執念滯于凡塵。”
他枯瘦的手指凌空劃過:“老朽幾天前以血眸窺天,見龍國北境有紫微星驟暗,龍淵王的命盤上,赫然纏著三道滅道劫。”
“道心崩、人心滅、戰魂散,三劫同至,正是他魂飛魄散,身死道消之時!”
“什么?!”
宮本南漳瞳孔驟縮,浮屠刀鏘地出鞘三寸,刀芒映得柳川老者左右臉的膚色更加詭異:“你說龍淵王會道心崩塌?!”
“天機不可盡泄!”
柳川歸一左臉的血管突然暴起,像無數條小蛇在皮膚下竄動:“但老朽能看到的是,一個月之后,龍國寧州將有天哭星降臨,屆時林凡會自毀道基,淪為癲狂武夫。”
他右臉的朱紋亮如火焰,聲音陡然拔高:“那是你用浮屠刀斬殺他的最佳時機!”
浮屠山的霧氣突然變成深紫色,山風裹挾著鬼哭般的尖嘯。
宮本南漳盯著柳川歸一右臉那三道朱紋,仿佛看到了林凡跪地哀嚎的畫面。
他想起龍淵王曾在北境以一人之力斬殺不死族親王,那份恐怖的戰力至今讓他頗為的震驚和忌憚。
但此刻,柳川歸一的預言像一劑毒藥注入他的血液,讓復仇的火焰越燒越旺。
宮本南漳沉默片刻,抬頭望向龍國方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