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月亮已被紫霧吞噬,唯有浮屠山巔的古戰場傳來隱隱的廝殺聲,像是三百年前的亡魂在催促他出鞘。
他猛地握住浮屠刀的刀柄,刀身出鞘的龍吟聲震得石縫簌簌落灰,刀刃上倒映著柳川老者半人半鬼的面容,以及豐臣川本眼中狂熱的殺意。
“好!”
宮本南漳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一個月之后,寧州見血!若能斬下龍淵王的頭顱,也算是讓我徒弟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柳川老者聞言,右臉的朱紋盡數亮起,左臉的皮膚卻開始剝落碎屑,像是承受不住天機的反噬。
他將斗笠重新戴回頭頂,只留下右臉的黑眸在陰影中閃爍:“南宮前輩,請你切記,一定要成功斬殺龍淵王,要不然……”
他沒有說完,轉身下山,唯有聲音飄來:“要不然,遺禍無窮,他身上的劫數,也許會轉移到你身上來,你難逃一劫。”
“南宮前輩,你好好考慮!”
霧氣徹底吞噬了月光,浮屠山陷入死寂。
唯有宮本南漳手中的浮屠刀還在嗡鳴,宛如織著一張針對龍淵王林凡的死亡之網。
柳川歸一的腳步聲消失在霧氣深處時,石縫洞口的枯葉突然被一股無形的氣勁卷起,在宮本南漳腳邊旋成一個微型漩渦。
只見宮本南漳握著浮屠刀的手指關節泛白,刀刃上倒映的豐臣川本身影扭曲變形,宛如水中破碎的殘月。
忽然,他手腕一翻,刀身鏘地歸鞘,刀鞘上的浮屠圖案在月光下滲出的血珠竟連成一道細線,指向豐臣川本的咽喉。
“豐臣家主!”
宮本南漳的聲音比山風更冷,竹杖重重頓在兩人之間的碎石上:“我和龍淵王之間的恩怨,始于我徒弟佐藤涼介的死,但你們豐臣家……”
說著,他瞇起眼睛,看著豐臣川本嘴角壓抑的興奮:“似乎并沒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豐臣家如此不遺余力的想要除掉龍淵王,甚至不惜動用陰陽師的人情。
這無疑有些不合情理。
豐臣川本被刀鞘上的血線懾得后退半步,腰間佩刀的銅鐔撞上巖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定了定神,抬手抹去嘴角殘留的血跡,臉上卻露出一種近乎狂熱的笑容:“前輩果然慧眼如炬!”
說著,豐臣川本指向山外漆黑的夜空,語氣陡然拔高:“宮本前輩,你知不知道,近幾年來,我們倭國地震頻發,臺風肆虐,連富土山都隱隱有噴發之兆!”
“某位陰陽師早已斷言,龍國會誕生一位命定戰神,其戰魂與國運相連,而我們倭國國運,肯定是受其影響,風雨飄搖!”
宮本南漳瞳孔驟縮,竹杖頂端的銅鈴發出叮鈴輕響。
難道倭國的動蕩不安,真與龍國的氣運有關!
可倭國的國運,能和龍國的國運扯上關系?
兩國之間,可是相隔一片汪洋大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