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維歌指點到這里,該說的話,就算是說完了。
半個小時后,厲南城組裝完了一組柜子,終于拖著疲憊的身影要離開,檀歡送出來,遞給了他一份剛蒸的肉包子:“拿著吃吧。就算請人干活,也得給工錢的。你厲總不差這些,不過,吃個包子也沒關系。”
宣軟的包子,里面裹著肉餡。
只這么看著,就覺得好吃。
“謝謝檀姨,我先拿著,去鎮上吃。”
厲南城禮貌的道謝,此時的他,就是一個剛干完活的小工,滿身是汗,但一雙眼睛極為清明。
檀歡心頭一窒,有些話想說,但到底沒有說得太狠。
“你跟言律師剛剛說的話,我也聽到了。他說的對,你跟笙笙之間,再無可能了。笙笙這幾年,吃了太多的苦,懷孕,流產,綁架,還被人賣到鄉下……她事事都受了。厲南城,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如果一人不愿意了,你不能這樣強求。”
無非還是讓他放棄。
厲南城沒說話,好半天,他轉身去廚房,拿了把菜刀出來,遞到檀歡手中,認真說道:“檀姨,如果你以后不讓我見笙笙,你現在就拿刀砍了我。沒有她,我會死。倒不如現在死得干凈。”
檀歡臉色變了變,猛的把菜刀扔開:“厲南城,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跟你說的話,你聽不進去嗎?你想死,別死在我家,也別死在我手里。我不想當殺人兇手,我以后的日子還長。”
聽到這邊的動靜,言維歌從房里出來了,堆完雪人的顧一笙也回來了。
“你們在干什么?”
看向落在地上的刀,顧一笙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她快步上前,將檀歡護在身后,跟厲南城說,“你在干什么?你為什么又欺負我媽?我們顧家欠你的,我還。但是我爸也死了,他已經還了你一條命,剩下的另一條命,我來還!”
她說著,彎腰拿起菜刀,往自己手腕上割。
檀歡嚇得尖叫:“笙笙!”
言維歌快速出手,但有人比他動作更快。
只是剎那間,一切都像是定了格,無論是檀歡還是言維歌都驚住了。
啪噠!
一滴鮮血緩緩落下,也終于打破了這幾乎是凝滯的現場。
厲南城一只手,緊緊握住菜刀的刃口,又落在顧一笙的手腕上。
菜刀極為鋒利,剛剛開刃。
幾乎一瞬間,就將他掌心割得皮肉翻飛,鮮血不停溢出。
但他似乎并沒有覺得疼,而是終于能夠松口氣:還好來得及,還好她沒有傷到自己。
“你,你到底在做什么?這只手,你不想要了?”
顧一笙臉色發白,下意識松開手,厲南城把菜刀扔開,左手握了右手,像是半點都不在意,只是道:“不疼。”
纏綿的眼神落在她的臉上,里面有著隱藏極深的愛戀,“你沒事就好。顧小姐,聽話,無論到什么時候,都不要傷害自己。”
這話說完,顧一笙眼圈都紅了。
她死死盯著他看,一字一頓:“厲南城!你說要賠命,我來賠!可我現在要賠了,你又故作姿態來救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厲南城閉眼。
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讓她重新愛他啊!
他覺得自己也要生病了,跟她一樣的病,會瘋。
可是他不能,她已經病了,他不能再倒下了。
深吸一口氣,眼底依然帶著笑:“顧小姐,剛剛菜刀沒有開刃,檀女士讓我幫她磨刀,你誤會了。”</p>